身体里的山水（组诗）

藤 椅

抚摸藤椅的扶手：那曾经柔韧葱绿的藤条

长势凶猛，明明是植物，却带着

动物的桀骜和血性

……他深深低下头。藤椅承托着

他日渐衰老的身躯

他肩膀下沉，塌缩，眉目低垂

后来藤条被砍断，被度量和修剪，被依据图样

编制成一把椅子。他向后靠去，深陷于藤椅

藤椅不堪重负，而此时他胸中的山水早已枯萎

他艰难起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回屋里

藤椅还留在院中，像一具被风干的骨骸

被暮色渐渐淹没

清蒸鲈鱼

一根，一根，剔除鱼刺

他把最细白的那块鱼肉夹入她的盘中

看着她吃

她把鱼肉放入口中

忽然喉头被什么哽住了

泪水潮润，手指也止不住，微微颤抖

他伸出手掌放在她的肩头，安抚着她

可是自己却背过脸去，摘下眼镜

用手背擦拭眼眶

她含着泪水，夹起鱼肉

一口一口咽下去

月 季

“那一年，我遇到了你的母亲……”

父亲说起往事，声音温柔而沧桑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头发银灰的母亲

正在阳台上给月季浇水，剪枝

平凡的日子也会一天天开出花朵

“……后来。（剩余1773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