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信(组诗)
情信
最爱微雨时,你的影投在我的波心
那朦胧,像夜半长风吹来的梦
皎皎的月光下你甜蜜地开,群星、流萤
迷醉是我的涟漪,涟漪是梦的欢欣
易碎的你的影,我无比珍视地拥住
深的浅的、明的暗的,天明到日暮
因那日一途经你的温柔,我爱上了,自此
也爱上了夜时你的沉静,光下灯下,你的影
但我多想抱你,真的你,而非你的影
在月的光华下,轻触你花瓣的柔软,轻嗅你的幽芳
但终于,当你的瓣落入我的波心,却意味着秋的来临
我不愿见——我的爱的获得,是你的凋零
昏黄的灯下,你的影投在我的波心
那迷蒙,像夜半长风吹来的梦
远远地,离你远远地,我拥住你的影
在你的影上落下偷偷的、轻轻的一吻
病夜
我要往最荒凉最炽热的沙漠里去
等夜深,深至最炎冷的时分,哆嗦着赤足
披散着被冻得硬硬的头发,登最汹涌的火山
在动人心魄的黑暗中痴醉地呐喊
黑暗里不见我的影——影,我成了;于是
我的话可以不是我说的,说过的可以当作没说过
我可以不计后果地、一股脑地、满面绯红地
将该说的不该说的、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对你说了
滚滚地,赤焰在翻涌,火光映入我的眼
我的爱、我的心、我的赤诚,风能听见
风吹过从前也吹往以后,吹向远方也吹拂你的发
也许,你会感到一阵风格外地温柔,又悲伤得复杂
地渐渐地热了,天微微地明了;山下
五彩的毒蛇摇着尾巴,像一圈圈美丽的花
影的我下了山,终于被毒蛇咬死——沉默的我活了
左手捧着蜡黄的太阳,右手捧着苍白的月亮
那天,我到过最荒凉最炽热的沙漠,在最冷的夜晚
哆嗦着赤足,披散着头发,登过最汹涌的火山
在动人心魄的黑暗中,有过再痴醉不过的呐喊;而后
当我见到你——我在茫茫的人海里走,我别过头
再见
记得那天,风透着些凉
苍茫的天上挂一轮苍白的月亮
像三月初融的黑土地上
新开的一团带病气的白花
记得你说,走吧,走呀,别怕
当你朗声笑着快跑向前
一切的身后就会尖声叫着,惊惧地逃散
一切的身后的黑,一切的身后的灰
一切的身后的金黄——
但前方有太阳,金灿灿的太阳
记得那天,你的脸被黑衣与夜色衬得很白
像藏在身后的一轮苍白的月亮
记得那天,你微微笑着
记得那天,我微微笑着
记得那天,漆黑的风透着些凉……
烟火
我是一条秋雨里痛苦的河
滴嗒的涟漪是我灵魂的碎
粼粼中冰冷的阳光,潮湿的金色——
我渴望滚烫炽热的烈焰,烈焰里干涸
我渴望五光十色的燃烧
像响亮而绚丽的烟花在天边
将睡梦中的萤虫、月亮震醒来舞蹈
然后你醒了,笑了,慵懒地打了个呵欠
我渴望滚烫炽热的烈焰,烈焰里
你看着我,你笑,也许是为我
你将永远记着这场盛大的烟火
最好把它当作一个缥缈的美丽的梦
然后你睡了,你醒了
你感到温热的露水轻轻地绕着
你看见金色温暖的太阳笑眯眯地升起
你的眼前出现一道美丽的彩虹
你忘了枯萎,惊喜地笑了
那天阳光
那天,很温柔的阳光
我轻轻地、静静地、粼粼地
一如既往地,打着呵欠流淌
我之于你,不是第一次途经,只是
那天,很温柔的阳光,未曾留意的蓝
突然入了眼——羞赧地,我偷偷兴起波澜
腾起的水汽随风,是我的念想
不能在白天,只敢在夜里
悄悄地、来来回回地,在你的花的缝隙中绕
不能靠得太近,不忍离得过远
太想让你知晓——不,不能叫你发现
我的念想,我的借风的念想
只能偷偷地、悄悄地、不能触碰地
在你花的间隙里绕;在夜里
记不清是第几晚,数不清是第几圈
那天,很温柔的阳光
如果,我慵懒地打着呵欠,不睁开眼
如果那天,很炫目的阳光……
如果爱
如果爱能像彩色的一汪阳光
扬扬地洒向广袤的大地
也粼粼地铺满辽阔的海洋
在爱里我能往神秘的荒原和深海
在荒原和深海的人们能有爱
如果爱不像手电筒射出的一束
不是光明里的赘余,黑夜里的刺目
不是一切的私无所遁形的好奇猜疑裸露
不是一切的选择幻想浪漫无处逃逸的指点
如果爱不是进不去出不来而挣扎苦痛的怪圈
如果爱能让我的灵魂自由地在太阳下
能让我的灵魂黑的红的紫的黄的都不是错的
我能不在杆上湿漉漉沉甸甸地晾晒着
如果爱的彩色不是梦中雨后缥缈的彩虹
如果能我是爱的,爱是我的,我是我的……
作者简介:
李梦馨,女,2004年6月生,江苏海安人,就读于南京师范大学。(剩余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