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琎的诗

雅龙，那么多值得描述的群山

我不理解山脉，就像我

不理解故乡有无数的孤独

这些憨厚的石头，大都纵横着

一派整齐的阵容

雅龙，桂西北的一隅

注定坐落无数值得描述的群山

这是我慕名亲近的事物

山，站得那么笔直

那么拥挤和互不相让，这样

挤着挨着，一直延伸到希望的尽头

如果把它们搬到诗里，它们依然

保持恒久的安稳和谦卑

像静心坚守的亲人

像不断翻越的亲人

连绵的山，起伏着

在这里，人们不谈河流，只谈诗歌

诗歌里有熟悉的群山，群山上有

不凡的树木

编织的女人

她是新手，在闭塞的山里

才跟着人家学了一阵子

就匆匆忙忙地上路，还不擅长

动用灵巧的小手，为美好的生活造势

周边，几平方公里的范围

她不是唯一在编织的女人

村庄，还有许多女人蠢蠢欲动

她们只顾低着头，认真挑选每一根藤蔓

有时，还剪去多余的部分

用在该缠绕的地方，让它们看起来

更像艺术品，能远走到欧美

换来可观的回报

反哺许些贫瘠的日子

其实，那些蔓藤都是她们

从高山上采集过的，有些还留下

她们的血手印

她们熟悉藤蔓的习性和长势

这些凌乱的东西，经过细致的组合

很少出现次品或废品

就像她们勤劳的一生，估算下来

都是安好的

旱藕，满身粗糙的根须

还没上小学的时候，我就混沌地待在村里

见识翠绿的旱藕，长在深山的角角落落

那里被紧密的石头包围、封闭或抬高

阳光，很晚才递过来几缕，浅浅的

因为母亲勤劳的缘故，我早就对

旱藕有朦胧的记忆和垂爱

它们满身粗糙的根须，一直潜伏在地底下

滋润着肥大的茎叶

遇到大雨时，躲在它们的叶下

都会获得可靠的庇护

母亲喜欢这些朴素的植物

施过一次肥，或两次肥

都不重要

入秋了，她还会和邻里谈论今年的行情

此刻，它们的长势变得缓慢

甚至开始有败叶，耷拉着

让秋天，看起来一派金色和暧昧

而微式的甜，在寒霜来临前

已悄然集结

【作者简介】唐琎，广西作家协会会员，都安瑶族自治县文联主席。（剩余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