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洁员哲学(组诗)

  • 打印
  • 收藏
收藏成功

礼拜天的鸟鸣

礼拜天的办公楼

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

把我从午休中吵醒

它们可能没有看见我

鸣叫声此起彼伏

填补了礼拜天的空洞

也治愈了我

像睡觉一样办公的倦怠

且鸟鸣让我显得

与一周内的前几日不同

为此我决定写下鸟鸣

以显得它们与

鸡棚里的啼唱不同

保洁员哲学

办公楼内保洁员

俨然如一个哲学家

给予每一件公共设施

擦拭后的合理解释和详细旁注

对于一些脏乱差的物体

又给予批判的工具一一归类

我是一件界定不清的物体

和附着在灯泡上的一粒灰尘

一样发出语焉不详的光亮

有时碰到保洁员时略感紧张

因为想到不久一定会有

另外一个冒充的我

坐在我现在的位置上

月季花问题

园林工在剪月季花枝干

枝头上耀眼的

粉红或大红的花朵

我不明白为什么剪去

是不符合园林工审美之眼,

还是月季花厌倦了开放?

园林工在忙活着

不会顾及我的问题

等再次返回时

已是光秃秃的枝干

迎接我的到来

现在我还没有对

自己每天多次往返经过

月季花所在之地

感到厌倦

下次遇见园林工

我想更换一个问题

有关我每天在一个地方出现

想听一听他的意见

新年将至

脸上雀斑依旧鲜亮

每天的日子

雀在天上,斑在脸上

有如一张待签收的欠条

生活的污点

总想一点点抠去

直至抠成一个空洞

把四肢和身体

藏入一张硕大的脸里

不要嘲笑我

我们都有一张

在尘埃里滚过的脸

我愿意和真实的你们

生活在一起

在这个没有雀只有斑的地方

蜷缩在地面

随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

身影不断变化

像一把脏旧的拖把

在地面来回拖动

它一直在房间的地板上

从早到晚不肯离开

像上午的影子

也像下午的影子

我一整天坐在那里

它们压住了我的幻影

我一直盯着它

用一个白天时间

看它是如何消逝的

可能黑夜来临

可能它跳出窗外

也有可能其他

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请指我为花

在春天,渴望遭遇一场意外

——见风就是雨的桃花、梨花的

指树为花,此刻指我为花

你们叫不出我名字没有关系

或者答非所问也没有关系

我愿你们指着我说:桃红梨白

花瓣的叛逆或怨恨

是一朵花必然经历的青春期

时至今年,我已忍了五十个春天

清明,一个人走在滨江大道上

我不灰暗,手术后的身体比江面清澈

比如清明节这天没有下雨

我不会为没有传统的安慰心生埋怨

也不会把江面运送黄沙和煤炭的船

看作是江水上缓缓移动的棺椁

此时我无法劝说的江水

在风中一排排站起来又跪下

这让走在滨江大道上的我手足无措

手术后的江水中稀有鱼种慢慢增加

而手术后我体内的鱼种却在减少

比如,我经常为体内失去的器官伤感

——这父母身上的肉

此时已少了一个人的垂怜

春回大地时总有犬吠狗嚎

老屋失修,老人失踪,老树失态

漏风的鸟巢,难掩枯枝里的嬉戏

成不了远走高飞的鸟,做一只狗

狗的愧疚,是一只落水的狗

犬的悲伤,是一只丧家之犬

我想问问那个一次次让我返回的地方

是鸟归巢的林,还是拴绳的桩

绕湖一周

白天参加一位朋友葬礼回来

傍晚继续每日绕湖一周的散步

湖水继续接受我闲散的目光

和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

回想葬礼上绕行一周的告别

其实与秩序与悲伤无关

不露一点蛛丝马迹的湖面

让我想到水面下的人影

那是我的一个尾随者

也是一个跃出者

我们彼此之间

相互打量或唤醒

现在我从不猜测湖水之心

并坦然接受月光对湖水的穿刺

抵达湖面中心处的我的私心

湖水的无言之恩

让我在每日环绕之行中,不说月光刺痛

也不说大风吹皱的盘面

对收割之物勘误

现在我俩需要讨论一下

首先我要指出你对收割一词的误解

比如一行行水稻在夏天收割

回家。(剩余397字)

目录
monitor
客服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