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水湖: 一株芦苇的献词 (组诗)

雀舞记

响水湖东临响坎河

河东是片等待开发的狭长绿地

几百上千只麻雀

群起群落，由南向北

叽喳觅食，呼啦飞起

形态变幻，边缘清晰

快速飘移，阵形不乱

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无人机编队

而此刻，响水湖蝉鸣

如同喝彩，一浪高过一浪

唯有浓荫下，长椅上的诗人

放下诗刊，默然偶遇

若干年后，这片盎然的绿地

仿佛过往时光的坟包

在响水湖的记忆里

会不会再次着的水草与麻雀

工地上的芦苇

接送儿子学书法，总要

路过一片工地

机器还没轰鸣到的地方

像是一处难得的留白

那些灰白的芦苇

慢摇轻晃

安详地享受早春的阳光

多像一群慈祥的老人

一朵白桃花

开出一朵白花的桃树

像是慈祥的姨母

开过半园花的桃花园

必是一位如母的长姐

为一群如雪的妹妹代言

一朵白桃花

一定是个天真又冒失的孩子

她是梨花妹妹的一声呐喊

是半天红霞中冲出来的一只白鸽

这个一袭白衣的小天使

忽然闪出姐姐的红裙子

指向远处

窗

南窗裁出的不是细叶

而是森林

森林覆盖的不是虎豹虫豸

是农庄、土狗、鸡鸣

比森林长势更猛的不是高楼

而是人间容不下的烟火

比烟火更加缥缈的不是飞鸟

而是城郊夹缝的一粒种子

无处生根的种子

长不出饱满的麦穗

只发育成一行端午的诗

在告别艾草菖蒲的檐下

在天地合围中

寻找天窗

在响水湖漫步

在青云与大地之间

一场雨悠然自得

在树冠与草坪之间

一群鸟悠然自得

在微风与湖面之间

一株垂柳悠然自得

在喧闹与空旷之间

一片湖悠然自得

在破裂的羊水与哭别之间

一辈子风风雨雨

何以悠然自得

响水湖：一株芦苇的献词

你是响水的女儿，我的爱

你继承了大潮河的姓氏

流淌着大运河的血脉

春晨，对着蓝天梳妆

呵气如兰，像朵朵白云

垂柳轻拂，眨着长长睫毛

小野鸭在你眉心画上美人痣

那些清脆的鸟鸣啊

是你斑斓的蝶翅

响水湖的春天飞起来

你是我的女神，响水湖

我愿做一丛临风的青蒲

赤脚立于浅水岸边

在你流转的舞姿轻摇里

做你的姐妹，开一树白或几朵红

在早晨清凉的微风中

我愿做一株你的芦苇

陪人们一起赏花，沐夏与吟秋

直到冬雪飞临，我们一起白头

作者简介

陈松标，笔名“松飚”等，江苏响水人。（剩余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