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海的回声(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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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粗盐的酒 也能慰藉灵魂

阶梯从蜂巢广场延伸到海上

昼夜在其间相互交错 我们举起空杯

似乎还有期待 但时间已经停顿了

风暴平息在远海上 赶海的人午夜归来

在岩石滩涂燃起篝火 他们沙哑的大嗓门

也感染了我——

唱吧!从一无所获的缆绳上汲取力量

赞颂吧!狂暴后温情的大海 铺满水银

流泪吧!加了粗盐的酒 也能慰藉灵魂

我已退回了命运发来的所有的请柬

我已退回了命运发来的所有的请柬

在靠近暗礁的地方生活 似乎一切都能

不治而愈 但邻居却带着孩子和狗搬离了我

越搬越远 这是一段尘埃在蛛网上堆积的好日子

树木的光影每天准时落在摊开的书上 提醒我

抵押出去的时间已所剩无多 漫长的午后

海浪拍击沙滩 似在不断催请

但我仍视而不见 只把诗歌中的金箔细细剔除

时间把远海的回声都带入胜者的阵营

诗人已重新蓄起长发 而你是否留意

他在沙滩上与落日重叠的身影并不孤单

他仍健谈 满身浓烈的烟草味儿

有多少个粗毛线织成的黄昏 波浪反复洗刷

晦暗的岩石滩涂 把沙子和鱼卵深埋在

泡沫堆起的高塔下 时间曾在这里停留

他弯下身 指缝中漏出了一点光 但很快就黯淡

远处疲惫的船坞 墓碑蓝调在缆绳上缓慢攀爬

谁这么残忍?在海风中倾倒一杯浑浊的冥想饮料

落日正在下沉 那些满脸雀斑的孩子把鱼腥和泥沙

涂满了全身 他们像玻璃瓶子在水波中滚动

反嘴鹬用狭长的喙解开渔网 又把蛤蛎壳

一个又一个 丢在你面前

大海安静得可怕 落日已沉入海底

时间把远海的回声都带入胜者的阵营

喧哗何时回响

海滩上的守夜人真的老了

大海已退至灯塔照不到的地方

他的狗也挣脱了锁链 贝壳搭起的房子

被海蟑螂蛀成粉末 有人说他该被替换

但我却不这样想 海滩上的守夜人

已无力睁开眼睛 时间摘取了他的重瞳

而他的狗仍在海滩上嗅探 狗能洞悉

喧哗何时回响 却不懂得

用静默遮蔽星光

为了迎接黑夜 雌狮中止了妊娠

在海上 夜晚是白色的

浪花也是白色的 但却毫无意义

浪花奔腾在大海上 我渴望的美酒

在海底酿造 而在海岸边

仅仅隔着可以用脚步丈量的距离

夜晚是纯粹的黑暗 像水银一样流动

黑夜呀 为了迎接黑夜

雌狮中止了妊娠

我不会给一座葡萄园装上轮子

葡萄丰收了 海浪也在渐渐迫近

他们在沙滩上打下木桩 搭起长长的棚架

要把秋天引向远方——那里的夏天

还没结束 树叶还在闪光

他们彤红的脸膛 终会得到丰厚的报偿

但这还不够 他们又拿起尺子

在我脚下丈量 来——

我说 都到我这里来

我不拒绝喝下你们的美酒 但我不会

给一座葡萄园装上轮子 正如你们所见

在我的餐桌上 采收 阅读

都已早有安排

悬崖和峡谷是一对沉思的孪生兄弟

别紧张 如果你听见有很多声音

在进入身体 那是黑夜

虽说海浪已远离大海 但仍有力量拍击

命运的木桶 别担心 人必须孤独

才能无限接近摇摇欲坠的岩石 那下面

有看不见的东西 都得到了承诺和护佑

别再为日渐消沉的事物费心 巨大的旋风

正在从山下垂直而上 悬崖和峡谷

是一对沉思的孪生兄弟 在它们默默注视下

落叶下坠得多快呀 而给自己的嘲讽和怜悯

却只是这么多 别感伤 秋天来了

酒杯空了 我把一块巨石搬进假寐的牧群

不要等到水银从天空一滴滴坠落

不要畏惧大海 它的潮汐不会平息

狂暴和温情交替咬啮暗礁 大海会掀起激浪和暗流

它有两种声音 你只需充耳不闻

把滚滚而来的波涛当成海上的牧群吧

你有一副天使的好嗓门 现在就大声诵读

不要等到水银从天空一滴滴坠落

赵原,湖北房县人,现居深圳。(剩余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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