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内的瘦马
虎皮大衣制作者
象形臂章上从来没有我的虎皮肖像
我制造语言的“垃圾”
——我自以为是从海难的沙粒中提炼出
金属或盐
密集的风暴语言带来
淡水湖变身前异的虎爪
偷吃海鸟的影子
我离异并独居于乡村山体内壁
海水洗刷不到我的根部
我因海藻类的困惑而羞涩
女儿天真的叛逆期带来艰涩的果子酱
身体内的瘦马
我们坐在一起谈论诗歌
——就如同从体内牵出来一匹瘦马
在谈论诗歌史时我感觉到窒息般的艰涩
树的密集语言让我患上恐惧症
在“诗歌”的集体性修饰语言中
诗人最喜欢斧头劈各种各样的木柴时
产生的幻觉语言
比如,劈腐朽木柴时
轻快的样子就如同在写作一首
平庸的毫不费力的诗歌
劈坚硬的树木时如同在进行语言的较量
光树枝上跳动灰松鼠
它们一直使用“吱吱吱”的啃咬
树皮的声音
有一次,鸟类使用空树枝上的声响
我穿过密林区,遇到一条蛇
使用威慑的信子发出哧哧的紧迫声
在密林区,好多树木腐朽
“我一直因为我的脑痛而产生错觉
——连密集的树的枯叶也发出嘶哑的错觉语言
我不会因为一只小口袋盛装着几枚绿色的蛋
而心生喜悦
我的密集区永无尽头”
低吼的嗓音
我在春季某一天抵达山峰的脚下
“落花被风卷起,像孩子顺着路面奔跑
……”
“我是为追思一块块垒起的青石头而来?
还是为一只航旋的苍鹰而来?”
路的两旁堆积着木材
两个老人拎着鸟笼行走
“很惭愧,我确实为我的生涩的文字而来祭祀
那是我的青春期,我用流水账的方式写诗
我一直在鼓胀中像一只打过兴奋剂的羔羊
用我的粗笨嗓子高喊口号
——确实应该把低吼的嗓音加入重组
比如,锯木料时
木工紧握住嘶吼的电锯
电锯惊魂的嘶吼之后树体倾斜着笨重地倒下……”
我的“岛屿”被热气浪所包裹
它们在撕碎或是粉碎
当我把所有的气浪像击碎泡沫的镜面时
我感觉到我的鸟羽生成
你穿越过黑色的森林吗?
你穿越过黑色的暗道之后回到
点着煤油灯的黑窟窿的地方
你裹紧着被子,昏沉地睡去
第二个黎明开始前夕,是鸟语叫醒你
还是你的母亲用粗糙的手指唤醒了你?
血和火焰
我对热血的大地面壁者感到一种无穷无尽的惭愧
——我应该狠狠地扼住我懒惰的血管让他湮灭
我应该心怀感激过面对击向我的思潮
——是的,在物质文明的社会蛆虫中,我也是一种暗物质的组合
被窃取加以利用
我没有发声!
在我的脑风暴聚集的语言体系中
最后,语言溃败,像弹穿一切的口号
被急速逃脱哑语所代替
——是的,我晚祷!
有一刻钟,我很幸福
太阳从它的光泽中分出蜜汁
语言的巨型鸟带着海浪
“我们有许多秘密可以分享
——比如,她在清新的果汁蜜语中
加入重组的方言”
桤木高大的身躯被分解成整齐的木柴堆
——只有一种语言,在分解之后
变成生活的火焰
海马群体蠕动
我用旧手机写作
(不用那种沾染着墨汁似的汁液流淌的方式写作)
它有一种便利,不便消化汁液与纸质材料
我的旧情绪波动有如海马群体蠕动
活火山一直在内部进行
炽烈的喷射状态的思想
——很庆幸,我不用脚趾思考
我使用最多的是脑电流
“告诉你,我在神职的时间里思考
——请给予时间
时间能证明我激活一个荒芜的岛屿”
“如果把我的这些人类语言的杂乱诗歌交给海盗船长
他是否更像世俗化的厌倦一样崩裂
并产生果核碎裂时的沉默状态
——还是有一种声音来自肺部时被扼制?
从此失声于碾压的某瞬间”
远古的回音部
在高蹈部分,象形文字的枝伸向祭祀
——你看,他把双手擎起物体
举向牛角高擎的天空
那里,唯一治愈的太阳向布道的巫师
给予神奇的剑
枯死的树木以树身
作为一种祭祀之物
黄沙被风卷起,大面积的土地
像衰弱下去的等待救赎的灵魂
“你一定回忆起某个时刻
人类像太阳遗弃的孤儿
我们祈求水!”
太阳笼罩下面的森林,仿佛是预示着
灾难性降临的脆弱的心
人类愚蠢而心怀忐忑的期许
被太阳炙烤出真身
【作者简介】成仁明,云南马关人,诗人。(剩余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