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关写意

马

一匹马跃过山岗

脊背上并未驮着古盐

而是云彩  清风  良田

间或含糊其词的神话传说

如同一匹巨兽

从益州郡的上空一闪而过

一匹马跃过河流

如风的铁蹄穿流而过

碾碎时光的倒影

琐碎的生活散落岸边

有几分模糊  溅起的水花

打湿历史的苍烟

一匹马跃过村庄

啸声里有日子的亢奋

腾挪间也有柴米的羁绊

奋起的四蹄驮着风驮着雨

驮着生活的柴米油盐

驮着天灾人祸的悲苦

但更多的是笑声是惬意

这是今天马关人的标配

从夹寒箐到上布高

一个由布匹织出的村寨

一个由小河织成的村寨

由传说的光影织成的村寨

侬智高将军已经走远

有人还在神话中将其打捞

一个民族的迁徙史  镌刻在

每一个女性的裙裾中

五道充满沧桑的褶皱

是数万里征程走不出的屈辱

抑或是引以为豪的往昔

我从一匹布下面经过

这不是古老的仪式

虽然这些布匹的编织

已经在女人的手中

捂得温热甚至有些滚烫

女人们春天里播种

夏天里锄草  秋天到来时

一团团雪白的棉花

在她们手中翻滚

是谁在某一天黄昏

将这些布匹织成的衣服穿在身上

已经无法考证

但这件布衣  温暖了一代又一代

壮家人的故事 却仍在流传

神  话

赶山神佟虎①很忙

太阳还没出来 就赶着

一群大山行走

最后又隐匿于大山

传说布掌君②来到布高

所有的公鸡一齐打鸣

我相信神仙来过

否则那两只脚印

一只左脚  一只右脚

深一脚浅一脚都留在村里

你便无法解释

神话绕过穿行寨子的小溪

逆流而上

在人们遇到天灾人祸时

直达峰顶

神话很美好

现实很骨感

当传说中的仙人涉水而过

如同从村寨穿行而过的溪流

梦醒之时  却找不到

仙人的一丝足迹

狮子山的树叶抽芽时

睡了一个季节的螽斯开始忙活

振一振翼翅  抖落一夏的雨

这时候  仙人远去

勤劳的人们扛着锄头

开始在地里耕种

一年又一年  他们

锄草  施肥  灌溉

收获岁月  这时候才发现

真正的好日子

都是靠汗水浇灌

与神仙没有任何关系

①：赶山神佟虎：壮族神话传说中，是佟虎将中原一带的山赶到文山马关。（剩余686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