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诗歌原创

2022年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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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诗刊创办于1957年1月，是新中国创刊最早的诗歌刊物。50年来，《星星》曾先后发表朱德、董必武等老一辈革命家的诗...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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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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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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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组诗） 颐和园路的哈姆雷特每一次归来都不必打湿衣裳抽刀断水的浑仙人，你可晓得身后琴音中廓然高飞的部分会否留下命数以外的划痕你飘忽的情人脸上掠过酒瓶钝绿的反光：活着还是死去，谁人都远远够不着上帝。你曾钟情的许多叶子，是同一把提琴奏出...
我与自己握手言和（组诗） 拾柴我永远无法拾净山中的柴这些早已断裂，踩得嘎吱作响的木棍们它们从高顶的碧绿坠落到底层的黑黄于是被当作柴火，被饥渴地捡走更多的，我都不能一一接受比如老去的秋风，身边的这位老者他含笑劳作，奉命来除去多余的枝头斧子反复地砍着，...
日子深处（组诗） 听见洱海时间聚合过来我打翻了水杯瓶口咕噜在桌上打嗝。竖着的书打湿了底部纸张不再坚硬细沙般软触飞出成群红嘴鸥。允许你再次出现在这一小块心的湿地我摸过它掌渐生了南方的红豆。苍山已第一千零一次洗白自己的头发对镜云层投来古老...
沉寂（组诗） 赞歌两个孩子在田间如两只小鸟，秋收结束以后，坐在这里休息，巢穴在眺望的那一边被自由拣选，正如他们名字寓意的那般美丽，而伟人头像在书包内侧薄薄的口袋的钱币。再多一会儿，太阳就会落入巢中，他们往上爬且快速往上爬，看看金子最终落...
灿烂的家人们（组诗） 啊！水失去比喻的水，平凡如我的母亲喜欢用手种出碗中蔬菜和肉类带着郁金香气味的傍晚，冰箱里挪出西红柿，卷心菜，五块钱的猪肝菜刀下祷告，然后吃掉前一段时间，她让我教她使用智能手机、洗衣机眼睛里养一截枯木头，像她笨拙没有扦插活的手...
寻隐者（组诗） 寻隐者不遇山城外的村庄云深时开灰色手工花我们寻找隐者，抄写古人云还听见蟠桃落水的声音对村里的乡人来说这大约不稀奇农家最隐晦的是水土的欢愉我们幻想，竹简藏有墨水真言这不同于湘妃的泪，或简体的伪游记人们在字句中虚构隐者之名我...
诗意散落在祭鱼的小巢里（组诗） 春天，拒绝叙事的喷泉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看哪，云柱烟柱珠帘绣柱间猫在城楼上布道列位看官，听她喵道是：需要三个春天，至少三个一个内服一个外敷一个静脉注射。春天，拒绝叙事的喷泉平等、庄严、爱搭不理地洒落所有人书、笔记本...
声音柔软成水（组诗） 母亲…… 擦亮火柴，如此美妙的东西瞬间划开了黑的一角有那么一阵，你同缓缓熄灭的火陷入一片空洞房外纷纷坠落的雪，在风中一步一打滑你想起有棱角的自己就这样被生活的细节磨没了再点燃一次烟火吧，扶起你身后瘫倒的身影你欲言又止的神...
自行车在飞（组诗） 芦花吹秋天来了，白云的坐标愈加清晰起风了，风像一个大孩子分开野草背着我们这些更小的孩子走上山冈太阳还不刺眼，鬼针草粘在裤腿上，满坡的芦花像无处安放的翅膀，把它花穗羽化的明亮放在你的眼里，我的头上让风更急一些吧，芦花的洁白就可以...
机械童话（组诗） 外省人的爱情你看见的床头上的云，那是我为你制造的小气候。你没有告诉我的，我已经明白。你没有说出口的，我用一朵云，作为应答。外省人的命不值钱，外省人的眼泪变成了悬浮的云。那些圆润的、滚烫的、湿热的记忆，伴随着一张K150的车票被...
画师（组诗） 珍珠来这里，梯子给你。游云般登临天空真诚的写意，万古凝结，在积水缄默的耐心中匍匐，等候它的蓝苏醒。灯群背后，暮云的典礼断裂，开放它闪烁其词的肺腑，黄昏可贵，黄昏是一天光亮的裙裾。支点给你，叹词给你。你眼瞳眨动古典的星群，...
等风来（组诗） 客观性中秋节，又和母亲在电话里团聚她提到前日傍晚的大风暴雨，老房子的瓦多半都跌碎了她说这些的时候像一个置身事外的作者比我小时候对她的哭诉客观得多等风来婆婆总在晴朗的时候晒一整天旧被褥拿出针线把老鼠咬的洞缝一缝她...
类九月 1 起床后指尖发麻，身外的小路隐约。稀释半碗牛奶，侧着透光的面颊，这是易散的爱在半空屏息的时刻，偶尔，有精灵般的犹豫。木地板，你提起裤腿走动，我不由想起这个时节，你钟爱是苹果，像水痕般渐次的红裙摆，愈发蓬松，私语着彼此羞惭...
微光学（组诗） 雪界水雾如晕开的记忆，腐蚀路灯和我终年无雪的城然而杭州的桂华也不流瓦坏季节：北京在朋友圈里下雪夜半，欢呼的声音响起，喊楼人对夜晚进行危险的嫁接直到世界速朽，楼群再度与寂静相逢。我晦明难辨北京在聊天框里下雪他用伞骨把盐粒...
偶书（组诗） 春风见风的一双手敲响月亮，春天便醒来，便睁开惺忪的眼睑新燕携着一场遥深的雨水从童年赶赴，认领祖辈遗留的荒宅温软、润泽。扶着春风那些落满灰尘的词语—— 芣苢、卷耳、茹藘、芍药，会踏着《诗经》的韵脚，又一次被摘下，被春雨擦亮 ...
停止写信（组诗） 停止写信许多露珠处于看管之下故持续消逝。今日停止写信 qin小姐，一些失误需要重新订正对露珠的阐释，我意识到所有野地，青草正恢复自身曾流淌的绿，它们聚集甚至有些墨色，马替我们发现了这一切。此时，一株水仙我那么热爱的白，张着翅...
沉默的光线（组诗） 一条好船一个给大海做扎染的人向我问路用火、鳞片、带咸味的酒那个好手艺的人种下樱桃树在雪白的海中晾晒果核与鲜红的羊毛他向穷人购买富有。他说你是自由的囚徒你就像三月的鸟飞回雪色笼子不会明白沥干了盐的大海。他摘下头颅种进水里 ...
定风波（组诗） 嘉陵江的夜晚马兰花开尽以后，绿色的航标灯指引夜色降落在嘉陵江上晚风吹起。选择与隐喻为邻的古诗人，今生依旧寂寞 ——难道那只沙鸥偏爱在夜间行走它的指爪令人瞩目芦苇围成栅栏。栅栏外夜钓的人同样局限在自己的水湾，静静等着风把时间吹...
让我的身体长草吧，它想荒芜一场（组诗） 第二十三个春分日在阳光充足的三月我独自上楼，踩过琴键踩过阁楼里透出的光线，踩过五线谱那里适合写作，适合观察人间楼顶的阳光会随着时间变幻出不同的阴影我有时会看见一朵云在风中结苞池塘的粼粼波光一对恋人在摇曳中接吻窗外是一棵白色...
守魂灯（组诗） 牧云而去者这种形象，穿透云层和大海开始往上螺旋，漂浮，重复回荡天空澄净如练，鸟翼习惯俯冲在黄阳，一座山缠绕着另一座山大海有时远远朝你袭来，像归乡的故人我见过牧羊的汉子，现在放下鞭子坐在屋顶牧云。午后，他躺在草地上细小的风流过...
玛瑙色的尘埃（组诗） 被月亮光顾的餐厅傍晚的月亮，羞赧地从上海商业街一重重的招牌间抬起头。阴晴圆缺，都曾光顾过那家打烊已久的餐厅。屋顶沉睡已久的霓虹灯，穿着灰尘编织的纱衣，腐烂的番茄还能看出昔日的光彩，卷帘门推着风，回应着疫情播报的声音。一些...
日常或是其他（组诗） 木梳二十年，妆奁里的那把木梳有些老了，并排的齿已经断了几根，这是母亲的木梳她已头发花白，美如一座静默的雪山，多少个日夜有谁会想起那把木梳为她梳发的人已去世多年一切变得模糊，我无法目睹那把放置多年的木梳，有多少温柔的过往 ...

三点一刻 风吹走了她天真无邪的时间呀，风吹走了她大海般破碎的语言风吹走她在岛屿的失眠风吹走了一栋房子：她的心脏风吹走了她更多的房间：她的孤独全世界，她只有一个朋友：鸟儿的翅膀黑夜，她谛听鸟儿的翅膀，如一扇门，打开又关闭这个帝王一样的女孩。...
脑包村牛场的鸣叫 马犬在铁笼里趴着，旁边的牛骨沾满灰尘像月亮的一小瓣碎片，他看见，几只苍蝇落在上面不远处，围栏里十六头西门塔尔牛阳光下卧睡。他从小路走来，风吹着头发一些灰尘扑向天空。五月，平原上的脑包村野草暗绿，大地裂开疲惫的口子。牛倌刚抽罢烟，...
石雕 从选定的那刻开始就被划定了余生的范围之后，斜出的想法都是罪必须洗心、革面确凿出他们承认的样子但对于人世它从来都不置一词也从不翻一翻身子因此它的内心鲜为人知除了天空飞过遗忘的鸟群除了那只它曾爱过的錾子...
看海 推走钢琴，推走海浪进入手术室白昼被推进夜幕，开始输血黑夜的鳞粉来自同一只眼睛的播撒此时，停顿河流，停顿一盏灯停顿你，并在一次渔猎后精通测量各式孤独，无人选购我们完成彼此的告解沿岸十里，渔火是无数柔软的刀和锋利的创口贴我认...
奶奶，麦子熟了 奶奶，麦子熟了门前的，山坡上的，水塘边的，都熟了银杏举起了自己小小的火炬如此灿烂，又如此安静秋天很快又回来了，许多风景不会出现了我行走于此，河水在月光里滑动一个人的忧伤有说不出的美丽我看到许多白色的石头白色的水汽依旧足以穿透...
寻找祖先 我不知道我祖先的名字，它们可能被砸烂了，在语言的改代里丧命; 也可能从老人含混的口中发出，失去了一个年轻耳朵的承接。如果我记着我祖先的姓名：秀兰，丽萍，国强，桂珍，富贵…… 这些浓缩了花朵，战事和祈祷的名字，在受人疼爱的童年里诞...
我们再不会遇见如此洁净的湖面（外一首） 我们乐意每晚清醒在拌着奶茶的咖啡里赶上清晨和火车离开听不懂的铃声词者写的远方和归宿我们学不会珍惜遗忘与铭记是一生像在泥土里生长把青丝抽成带雪的松针只是青春的资本和奇迹我们再不会遇见如此洁净的湖面在那里人生就像清泉流过...
一半 给你盛来一勺热乎乎的咕嘟声看他分来一半糖果分走雪糕上的缺口树荫下填补甘甜的吻到分来一半雨伞分来一半屋檐分走一半洗漱台一间衣柜樟脑丸的气味严冬里各自落下的泪融化在拥抱里在车窗内，她瞌睡的头和你的绵延成鸦青的山脉等一场雪...
大海书 海的扉页处，形状各异的岛屿是嵌入式的汉字以篆、隶、草、行、楷，一笔一画地临摹编著着大海的誓言起帆的帆船，是其中自主移动的一组词干净、洁白，带着海的回音行驶在页面之外长出羽翼的暗礁，随时准备跳起，起飞变形的天际线，对折成浪海滩...
波伏娃来信（外一首） 同他谈话的时候，他只把我当成一只趴伏在餐具上的甲虫。抒情的话语，同银器，咖啡杯，以及刀叉，让白炽灯照出了，惨淡的阴影，一部分是性别，另一些，感觉是中世纪的古老巫术。一个说着悲苦法语的男子，无法忽视她精致的仪容。 “波登来自西亚...
水消失的地方 鸟雀回到屋檐，鹰回到山林，牧群和我，回了高粱村黑夜是个巨大的灯盏盖，从大兴安岭、太行山回到西北唯独清水河没有回来，爷爷讲，清水河并不清甚至有些浑浊，全是泥清水河，已经干枯龟裂，在这里人们仍然称其为河水消失的地方，船也消失了水牛成...
仰观记 银杏树，从自己被反复描写的身世里匀出几滴墨汁挥洒在天空的蓝色幕布上顺着重力，它们分流出交错纵横的枝杈像一双双无用的翅膀同时，成为虚空的经络雨水催发，又长出无数只苍翠的蝴蝶在固定的范围内，练习飞翔葱葱茏茏，梢头孕育着风它们努...
日光找不到我（二首） 隐者书他生命中长存的边界感无法被任何有形的事物消除或者是风，将岩石吹散成骨粉，或者是原野上一阵下过就被遗忘的雨当文字赋予此类事物形状，如同这首诗，如同旁人称他为隐者就注定了这若隐若现的足迹的命运 ——一生匍匐，踉跄仙人掌尖...
时光身上的图层 是我身上的镜子，有万亩荒田汹涌惯了的海浪折腾半生，低落如潮汐，锁成巷子里最深处的那个提灯的人，手握着粗糙纹理的黑暗把影子塞进密匙底部等着什么，光亮一刻的二维深度折叠开来，又一个黎明顺着掌纹褶皱的线路，弯弯曲曲地走出来想起这二...
草原古刹 行至草原深处，出现一座古刹的瞬间我的嘴微张，仿佛在颤抖一种无声的辩白残砖断瓦里，藏着鲜花。牛羊。飞檐五彩斑斓的事物在这个时候以一种黑白的姿态出现草原是蓝天的无意识藏匿之地这一座古刹，无人认领，也没有归途却成了最深沉的洞见和礼物...
同行者 两只丹顶鹤在雪地上走，一前一后，不停歇刻骨的平静产生出想要击打所有又服从所有的冲动直到它们对这世间没有喜剧性的相爱表示恍悟原路返回是一种含蓄的放弃。若仅此而已十二月的踏足便是对积雪的挥霍，那么颤抖再次于石群上跳跃，梦中，安稳或晃动...
蚁人志 依旧是流水般的生活：入夜时分，依旧是熟悉的长街尘埃满面，步履不绝，从空气到地心依旧是踽踽独行，逃离斑斓就像紧紧按住这世间所有的冷依旧是阴暗逼仄的一隅如同攥在手里的钱，沉默而卑微依旧是淡黄的微光，勉强照亮他和神像脸庞的烟火色 ...
阿布的车 只有宿舍剩我俩时他才会口中汹涌起他和他的车，无意组建的传奇我常疑心这化用于小说情节：从伊犁出发，谒见雪山神紧随地理书上的夏季牧场，转移到益发毗邻《阅微草堂笔记》载入的古战场如今只余下这一辆。前任们，要么胎爆要么链断，要么无羁...
古代汉语观察 当我们试图通过语言或文字来接近我们的祖先。某些不可言说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譬如：我们的发色相同，肤色相同刚好可以，模仿屈夫子披头散发贪婪地捧起一抔汨罗江水，一饮而尽江水便顺着我们的口腔、喉管，回到故乡吟啸着“恐美人之迟暮”，我们...
阅读 一张纸上的楷体字，因为太拥挤到了背面，而我的目光不像它们可以自动换行，翻页需要一个人的指使，偶尔还会疲倦每两个字之间，都有相同的间隔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比如标题，两个不相关的字凑到了一起，到底是散发一首诗的气质还是新闻稿的气质...
二十一路 等车的人，斜靠站台睡着他三十出头，混凝土裹住裤脚褶皱从鬓角到看见的世界依次裂开。半个冷包子，在手里被他紧紧握住，就像握住生活的命脉路过的学生，猛吸一口奶茶把剩下的一半扔进垃圾桶他们都在等二十一路公交车鸣笛，一阵刹车，多年后到...
樱桃（外一首） 越来越近，迫使生出一颗草芥之心。迅速地张开双臂环抱房子，我只是寄居几日。樱桃会在固定的时间来窗前大多数日子里她停下，让风先走。停留窗前，仿佛是一段活着到空空如也的距离。仿佛是离别时，你站在风中微微颤动—— 鱼一条鱼试图飞跃...
回家看看 常回家看看，省一点搪塞的语言看看门前老树不愿松手的叶子铺满你童年嬉笑的屋檐沾有苔藓的栏杆，在守候中度过粗糙的晚年，河风拂颈这里有你心念的秋葵野菜，葡藤瓜蔓这里有你感慨可口的稻米鱼香这里始终有一两个人在为你存留昨天的淘气待你...
喜光的时刻（外一首） 光芒四射。花店的玫瑰施展夏的暧昧和诱惑编织似是而非的谜花朵魔性腰，烈焰肤色传递爱情的消息 “即使玫瑰叫其他名字她闻起来还是一样芬芳” 眼神，随色的波浪起伏鼻息，随香的流水飘荡打探虚拟的甜蜜似圈套一线花粉，斜贴嘴唇像带血的剑...
调头 当树在高楼前闪着墨绿碾碎路面上的波光和双层公交车擦肩而过越过耳边酒吧的鼓点朝霞光驶去，被喧嚣过滤只剩我一人在电影的公路里，风吹起草的野性把兰州的软绵从车头带到车尾云涌成海，和头顶的山峰连着 “您已偏航，将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北桥新村的重构（节选） 3 醉醺醺的胡子伯伯，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一提到他，肝就愈发疼痛在北桥新村，除却天空下的藤椅我只有勾兑的劣质酒宿醉之后，他就从河里重新醒来只围着单车棚和鞋匠铺一直走看蜘蛛如何描绘地图看生锈的锁如何发生爆炸修理时间的人还在路上，这...
大樟树下的别离 天快暗淡，飞虫衔着草环离开蜻蜓盘旋在稻谷的头顶乡村小道上拥挤着孩童在玩耍河流绕过大山，顺着村庄和农田回忆被剪成一段段白线，无论漂泊多远思念有多长？离乡人的心始终被牵扯出走黄昏的太阳，消融白云，回归夜空从晚霞诞生的红砖房，连同茅...
叙事帖 独自饮茶的祖父，坐在门槛上凝望屋前消逝的山路他等待，多年前从这条路离开的人也等待远方的风，带来消息无数个春秋过去了，许多事物早已改换名称唯有不同的秋叶仍在湖中浮沉它们受困于圆弧的杯盏，接受时间的剖析仿若一群孤雁，无法拒绝苍茫的...
齐物论 我收敛树木的站姿，在某种写作深度上我已沦陷了。怎么连，旧生活也会沦陷？天空斑斓如遥远小镇，怎么连，远方的野花开遍也会沦陷？我定睛回神，身后无数林立的烟囱和孤烟升起，享受朝拜玻璃中凝结的劳动能力。巨石硕大的心脏必将在滚烫的中心永久...
破碎时光 它黑瘦，身子很弯，一辈子没伸直过腰总是沉默着，只相信脚下热土，追求丰收很多时候，它不再是农具阿公一身旧蓑披春雨，屋檐滴答成一曲采桑子斗笠剪断黄昏，它安详如大地般宽广夕阳指点鞭影及有关农事，微风细数它身上鞭痕哞声入土，化作断章那...
群山回响 把目光递向深山在众多深山中。当青色的山的影子交错一座山扛起另一座我总能体会目光的穷尽那天沿大山行驶，到大垭隧洞口看脚下的城镇：这座狭窄的盆地充斥着缓慢与衰老的痕迹在大山上前行，深谙大山的性情那些峭壁下的村落、稻田那些城镇间...
荒草（外一首） 我们还有多余的眼睛吗？潮水倒下，身子是渐摆的碎纸片。听我说，不要再一个人淋雨了。我在北疆见过如此晴朗的好天气一位大叔和我聊起了文学那时我正在水池边洗碗父母在工地上努力挣钱多年前他在一家杂志上发表文章能拿到几百块的稿费那时我...
临行密密缝 临行，箱子已经装不下了母亲抱来苹果、核桃和酸奶它们一面代表此乡土地的生产一面代表着他乡未知的工业两面中间，陌生的标准四处通行我不要带了——装不下，也都能买到那个叫母亲的人随即暴露于一场失败的大雨这时我想起遥远的下午从外婆家离...
被遗忘的老酒（外一首） 父亲曾带回一箱酒那时的他，白发还未逐渐蔓延那时的酒，闪耀着宝石般的诱惑无数不舍得扔的旧物压在酒瓶的脊背上，形成一片挣扎着不愿化作风沙的废墟在一个冬日，父亲接我回家他的白发比记忆中更多，气喘吁吁地抱出了早已缺损枯黄的纸箱挥发...
在人间看高处的事物 在一个恍惚的下午看着窗外突然想起小时候总趴在父亲的肩上那样会离我喜欢的桑葚，杏子，榆钱更近一些通往山顶的路像一段静谧的时光一个人踩在青色石阶上与沾满露珠的绿植擦身而过与下山的行人侧身错过我们都渴望站在高处像此刻风托举着...
我们捡起板栗时 猛然回头你要穿一双千层底的棉布鞋借一个谷禾编制的草帽在田土长满皱纹，谷垛燃尽之前选一个清风拂面的午后看奶奶爬上板栗树，举起竹竿板栗树要学会撒手，学会断句板栗树与它的七十三条年轮要以此命名烧过的玉米地越发地黑我在慌乱中放逐一...
树之书 在丛林间穿梭呼吸着树木的气息一片片树叶穿透时空掠过眼前树叶上写着故事注释哲理虫洞里藏着芸芸众生新芽上孕育着找寻或薄或厚或大或小可见的表象文字与文字间的距离不断延伸疑问处长识处欣喜处引发无限哲思...
气球 多像我的一生：以时间充气在抵达爆裂边缘时粉身碎骨或者就此停止，被一根绳拴住以静默替代膨胀，再一点点缩减剩下一具完整的躯体这些选项多么悲哀于是，年少的我发现了第三种活法：吹气，放手，目睹它漫无目的的飞行如此一次次重复，直...
放的学问 父亲跟着铁轨把自己放在了很多城市打工。羊，是他放不开的农事常叫我一边做作业一边放羊，有蚊子就带上蚊香没事就瞅两眼，白毛的，黑毛的杂色的，羊，被绳子拉住穿梭在杂草丛中，与树枝、尖锐的石头缠成结，需要有人，去解开我一直不愿做这守...
鞋垫 炽盛的红线，缝补着奶奶的鞋垫一针一线漫过似水流年当时她还是年轻的妇人，披着乌亮的头发戴上拓有别致的鲜花图案的遮阳帽，插秧，割麦后来，她的三个子女满怀一腔热血去了城市寻梦。一并出门的，还有祈过福的红线以此作为探路的火把，将面颊燃起...
刺（外一首） 摸过秋天的板栗你就会爱上那些毛茸茸的刺以及刺下藏着的光滑壳子蚂蚁来堆成堆的火讲一些让人泪流满面的故事婆婆手里的火钳翻动着草木灰，沙子，烧坏的木头椅子爷爷缠上红线的牛皮书还有那些地上躺着的毛茸茸的刺旧翻铁皮箱子的时候记...
隧道的秘密 曾有火车驶过二十年的爱情斑驳的日子，以植物生长的姿态延续红豆树看过一对恋人身着长衫，在月台拥吻等故乡的石榴红了，他会回来桔梗梦见满头白雪的老人等来了西边的妻子背后是那一棵亭亭如盖的枇杷树九十年代之后，我们作为种子脱离花苞在同一...
跛马 河边的杂草早已经被啃食殆尽若想要得到更多的食物便只能涉足到危险的河边你可能更像一只丑陋的骡子非马非骡而且肮脏我无比鄙夷你的样子所有人都不知道你从何而来早就忘记了草原的样子忘记了奔跑的姿势和野性的嘶鸣没有飘逸的鬃毛，没有满身...
理发店 “剪完这个头，我就离开” 白炽灯折射，镜子里有两个人木梳，剪刀，吹风机陈列在架子上安静得像月光下泛光的鱼鳞你有一个情人住在河对面红色的小洋楼，我知道的我低头闭眼默许此刻纷纷掉落的发丝该像绿色垃圾桶旁的旧玩偶藏在瓷砖的细缝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