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

城和塔

我们要建一座城，让流浪的人

安下家，我们要在城中修一座塔

让通天的人听到谁在塔顶说话

我们还要在城外加一道墙，让有家的人

不再走散；让想扬名的人长住塔顶

一个人在云中和影子谈话

我们在城中用一千种风俗生活

用一万种口音说话；而塔尖上那个

虚无的人，什么也不说。他天天

向下看着，只把我们当成一群蚂蚁

看着我们在一个寓言里慢慢爬

如果我说

如果我说：有一棵树占据了

我的大脑，我的凋零是它的繁华

我的寂寞是它的夜晚

而我的奔跑是它气象万千的春天

当我带着时间旅行

它的落叶，就成了埋没我的陷阱

一些风雨碰到我的头顶

它的枝干，像一个疲惫的信使

跑进我的心脏深处，气喘吁吁地

躲起来，像胆小的孩子一样惊慌

如果我说：有一片海占据了我的

身体；我的幸福是它的波光

我荒凉的内心，是它盛大的广场

而我昨天的历史，已经是它

涂改了多次的废墟；当我砍倒森林

要造一艘出海的大船

它的涛声，灌进了我的血管

它的盐粒，已堵住了我的双眼

我既爱着它的黑暗，也爱着它的

冷漠和疯狂，即使它把我

卷入海底，用它弯曲的水花

把我砸成泡沫，我身体的夜空

依然缀满它闪烁的星光

如果我说：我今生百无一用

我从不被谁所占有，也不被谁抛弃

我只寂寞地活着，占据一个好人的位置

我心里，是否应继续保存

那些草木的繁华和大海的波涛？

有一些灵魂在云中漂浮

有一些人在天上生活，有一些

灵魂在云中漂浮

他们打开门扉向下看，他们用雷霆

砸那些混乱的树顶

他们用闪电，吊死那些

在树下避雨的人

他们用电流，穿透一些人的梦境

然后他们向下伸出一双手

把那些飞舞的碎片和身影接住

我站在田野上，一个人

抬头仰望天空，我猜测那深远的

石头背后，藏着谁的宫廷

我一直想证实的是：那些暗中的

卷帘人，他在今天

是屈从于命运还是听命于凌辱？

他为谁随时卷起了沉重的大幕？

我们对生活如此迷恋，如此热情

又如此盲目，我们奉献身体

又绞尽脑汁。（剩余1889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