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月亮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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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和闪电

你拔下隐藏的、不被察觉的毛发

在窜入屋子的狂风中追逐雨水、草地和星空

闪电如同耀眼的雪野奔向新的埋伏

当一切结束

你陷入沉沉的梦寐

拂晓时分,雨落下来

秋天重新铺展在大地上

街道薄而易碎

古老的雨水是古老的悲伤

奔向月亮的树

黄昏在灰色的边地点起灯盏

仲夏夜过后第一首诗

我要写给你

写给红蔷薇、野葵花和波斯菊

写给哀嚎的马儿、云杉和白桦

七月的小城闷热、肃穆又感性

你走入一场银色大梦

影身里钟表逡巡

从火热的喉咙中寻找死亡?

不,是沙漠

是一棵亟亟奔向月亮的树

水,虚无

春分过后,房屋变得新鲜

灰掠鸟捕食一枚露珠

同坐在屋顶的,是个女孩

这样的日子不多

失去光明的人没有无限的阳光可以浪费

那么,就请看一看几何形的夜空

被人世覆盖的水的房屋

从空中飘落下来

烟花尾巴一样

是水而非虚无

南方山谷

故乡的鸽子花落完了叶子

秋虫疯狂地咀嚼它们

群鸟啁啾

叶子落完以后,风从山谷进入

浩浩汤汤

我还在远方,南方以北

距离恒定,日子清白

体内装着一条不长不短的河流

我的故乡是所有落下的叶子

我的故乡从不示人

反光,谎言

天空要爱地上独行的鹰

望远镜要爱显微镜

要爱铁、爱希望

一个时代要爱另一个时代

去爱

你说

爱一个人要爱他的远方

爱他被山风吹散的灵魂的阴影

爱他因繁衍遭受的恐惧

爱他的伤疤和谎言

稍等片刻

你说

去爱梦中的村庄

月亮的反光

环形废墟

马车驶向山谷

空旷的风扬起

一只闪光的瓷器咀嚼叶子与花朵

环形废墟在雷雨滂沱中

凝固成神秘的宫殿

多么安谧、痛苦和怀疑

星光终会黯淡

鸟儿有鸟儿的命运

无法遮蔽的自然之力以涅槃的名义

迎接河床的干渴,叶子与花的枯萎

再度入睡前你口中念念有词

微不足道的吃语,像任何一句

未经破译的经文

影子

临行前

他朝镶银箔的湖面投去最后一瞥

眼里尽是无奈的困倦

夜空的星群,密集而疏离

不确定的秩序耗尽了他

扭曲的脸在平静如镜的湖面显形

创造又毁灭 他本是银河系的鼓手 在晦暗无光的日子

仍播种、欢呼

为自由歌唱

他小心舔舐那个变形的人

像抚慰一只等待被杀戮的羔羊

时间从不接受有关永恒的定义

一生需要说出的语词是多么少

少到一首诗击打在窗玻璃上

啪数声便消失了

白雪覆盖的湖面冷漠又残酷

今夜群星奔涌

那个男人肩负神光

极光

面对喷薄的极光

斯德哥尔摩往往是谦卑的

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磁场撕裂

持重的思考者正缓慢伫候天穹最奇幻的光芒

盛大辉光中

内心的畜群推开海流壮丽漫游

施放陷入心动的孤独

绝望深不见底

隐现如梦境

凝固的森林

虫洞是时间作用在厚重树干上的证据

无以计数的虫洞以竖向或斜向的布局模式

抵达令人瞩目的能量中心

落日浑圆

鸟群由其中一只引领,落下又飞起

浩茫天际成为万物敬拜的图腾

吐纳、领受、创造……

执行不朽的法则

放归者已厌倦尘世的对峙

森林凝固

一位小说家梦中的桃花源有着形式主义的空旷

他与心爱的女孩恣意拥吻

双手握住最为柔软的部分

企图于剧烈渴望中褪去身份

她从城市郊区的梨园尽处来

从钢筋水泥狭窄昏暗的甬道来

她是风暴中神明的遗世子

每当听到天空的召唤

她展开双翼

白衣胜雪

悠扬的颂唱声轻盈、坚定

【作者简介】希贤,诗人,作品发表于《诗刊》《十月》《星星》《草堂》等刊,收录于各年度选本;著有诗集《此间》;现居成都。(剩余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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