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快干了 [外一首]

湖水干涸，露出褐色的伤口

几台挖土机搁浅在湖中

三两个工人不紧不慢

正在淤泥里，努力抽出自己的身体

冬深了，万物有磨损的疲意

我们在边上走了一会儿

远处吹过来咸腥的海风

出海人戴着斗笠，出现在堤岸那边

口音已不再纯粹

方言夹着几句粤语

他们说，回来一年多了

家里没什么活，听说外面也一样

交谈时，作为呼应

野鸭发出一两声哀鸣

落入更远处的暮色

像植物一样活着

我们走进屋子，刚坐下来

就给院落里的枯叶、杂草喊了起来

我们一年回不了几次

自然不清楚这些千金子、马唐、牛筋草

是如何在水泥的夹缝中长出来的

我们用手拔，用铲子铲

甚至用开水烫顽固的根系

其实都没啥用

过一段时间它们又会长出新的

但我们的动作并没有慢下来

就像大家明知村里的亲人越来越少

但每隔一些日子，还是会回来

在小时候走过的田埂上走走

在回忆里到处看看

院子另一角，还生长着一棵南瓜苗

瘦弱。（剩余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