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游戏（组诗）

致新年

一对恋人在亲吻，持续热烈，永不疲倦

又一群人涌入车厢，低头

收拢阴郁的翅膀

我们真的在同一个世界中吗？

我记得但又遗失的青春与爱意

此时，它鲜艳夺目

在深夜寒冷的一条奇怪的隧道中

我背着行囊奋力去追赶——

一对恋人带着地铁

呼啸着，到达了暮年

关联

带伞出门

但未曾用上

偶尔

微薄的阳光

又在树叶间游戏

展露少有的顽皮

和伞一样

它仍在一种“隐藏”之中

加深了与意外的关联

而微雨

更像一个守灵人

在你玩具般

独自游荡的时候

时隐时现

一个人的游戏

天气逐渐变冷

雨量增多

老年人的眼睛更加模糊

又常常在凌晨自动醒来

在夜间的行动

比白天自如

思维敏捷

总是将过去放置今日

作为逆生长的一部分

他弓着腰

慢步到窗前

听雨水有节奏地敲打

他很乐意隐藏了自己

在窗帘后面待上足足一两个小时

这种寂静的游戏

不会被第二个人发现

但他又是如此理智和清醒

和理解悲伤一样

把双手伸出来作游泳状

四周一团漆黑

他依然坚定地感觉到水的存在

春天

我想反其道而行

不去描述柳色、桃花与溪水

我坐在日光里

那不是你以为的春色撩人，也不是

少男少女们纷纷脱下冬衣去度量彼此的爱意

我困在色彩之中

失去翅膀而不能拔出臃肿的身体

这旷日持久的困倦哦

我观察它的容颜

衰老、慵懒，却也将一池深水搅动

世界或有欠缺

仍然以造物主为名

让它长出欲望、野心以及一小段

斑驳陆离的光阴

山中半日

与其心浮气躁不如饮茶半杯

蹲下身体观察黄花、红花、紫色花

还有一只花猫躺卧在花岗岩石上，时而

抬起头与我探究彼此眼神中的春意

我敢肯定，人与人之间的谈话多是敷衍

那一年是哪年？还有那一日某个黄昏？

所谈尽数如鹧鸪复数般的啼鸣

不如闭嘴半日，一个人面对山谷

不如写下“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①

如果还有神仙，我定会是那位眷侣

无论如何，此刻我找到心中的圣者

享受着天籁之爱并弹奏山风

给空缺的那把椅子听

注：

①引自王维的诗。（剩余120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