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信（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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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潮后，沙滩像一封被揉皱的供词

所有秘密都暴露出来。半截蟹钳

绿色的玻璃瓶，以及一只走失的，童鞋

都是剥离昨夜的标点

标记着，涨潮时，海哭诉了些什么

我外公不识字，但他能阅读潮信

校对一眼天色，嗅探一下风，就知道晚间的浪

是写给礁石，还是

写给远方的渔船

如今他睡在山坡，离海很远

而我，每天接收三千条手机推送

却没一条能准确预告

我心里的下一次涨落

橡皮

母亲的记忆是块橡皮

起初，只擦掉一些鸡毛蒜皮

比如，我说，降压药在床头柜第二格

她点头，转身在咖啡里放了两撮盐

后来，橡皮的磨损加剧

擦掉了我的生日，擦掉了奶奶的葬礼

我举着那些被她擦去的日子，像举着一张白纸

试图向她证明，我们曾鲜活在墨迹里

直到有天，我发现她开始擦我

你小时候，是不是很爱哭？

她问。（剩余237字）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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