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古(外一首)
他们总说穴居人灭绝了
用过的石器存放在博物馆
在地上走着的
只有向进化妥协的产物
我不信这空洞的谎言
每一个黑夜
在鼻孔向身体的裂谷里
开满色彩的山洞里
仍然有穴居人活动的踪迹
石斧砍在岩壁上回响阵阵
远古的悲鸣咆哮整夜
声音割开原始森林
篆刻不肯进化的原因
丰收的地脉高高隆起
收割机喷吐着灰烟来去
停止进化的先祖睡不安稳
犁尖磕碎风化的颅骨
蝉蛹寄宿的眼眶空空荡荡
在这场不公平的交易里
时间伸出摊平的手掌展示
智慧和文明的映像动人
藏在背后的剔骨刀蠢蠢欲动
要用地位的跳跃把穴居人清算
可这更高的存在想不到
千年后有人发觉
出生时嵌套着的指纹
正是无数洞穴交叠的形状
羞于启齿
雪季,你可以闻到冬天的冷
白毛风摧折了树叶的四世同堂
带着冰碴的碎纸压满枝杈的空隙
白色的呼气穿针引线
缝补了松散的夜色
我在卧室的窗前用指头勾画
借着雪地镜子般的反光
回忆每个缄默的生僻字和喧嚷的陈词
描绘着书本般打开的寂静
钟声的波纹推出细微的起伏
在身上烙下冰蓝的水印
肉体和伤痕接壤的界限跳动着
翻腾着煤炉里巨日的热浪
山岭里煨着一丛篝火
光的热融化了久别的泪眼
男人和女人拿天枢七星作斗舀酒
候鸟衔走冷峻的胎记
胎记在浪花的暖绿的臂弯里
软成一颗将融未融的露珠
消失前,它喃喃自语
“我的家乡没有海
只有一到冬天就冻起来的湖”
刘育玮,黑龙江大学2024级创意写作专业在读研究生。(剩余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