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昆明坐动车到西昌(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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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峰，江西铅山人，现居大凉山。中国作协会员。2022江西年度诗人奖、《诗刊》社“云时代·新工业诗歌奖”获得者。诗集《炉膛与胸腔》被《诗刊》社等评选为“2024年度十佳诗集”。

从昆明坐动车到西昌

群山扛起钢轨，轰隆隆正合其时

红土在西南高原阳光下飘移

沉思默想，既能看到新房子又能看到旧房子

蜂箱一样挂在山崖

种芒果的人，正在芒果树下整理马粪

火车经过钢城，流水开始变红

钢轨要到钢梁厂去认亲，那么多人等在那里

只有好钢认可了委屈和放纵

天空丢下云影

金沙江牵着群山的马匹在耳畔

不断修复脚印

来到安宁河裂谷，有发电的风车疯狂

搅动大叶片，附近种菜的人

马桶和勺子一片宁静

大西南高原含铁成性的石头翻滚，自有崩空的力量

冬日的安宁河

冬日的安宁河

像干涸的琴箱，托着石头过日子

热爱自己并不能拉开自己的胸腔

快了，两岸的桃花已悄悄成林

要不了多久，打工的少年

会扑掉自身漂泊的灰烬

快了，琴箱里，又有水声听从召唤

漫过石头，像兴奋的桃花

一夜便会涨满安宁河两岸

拥有一条河是幸福的，冬日

我在安宁河的琴箱里蛰伏，黑暗又明亮

迷上了演奏，至死也有回忆的欢愉

堆满了演奏的河床终将深陷自己的涛声

只是，两岸的桃花会有点不舍

工业园

安宁河畔，工业园像西南高原的一种冲动，收不了手

机器声从复兴镇出发翻越山冈，长成丛林

水电工背着电线在峡谷之上缠住星光

河水的冲洗中，月亮捧出明亮的面孔

天空高远，仿佛我们所拥有的硕大的厂房

我无法掌控这一生，我和机器在此相逢

并彼此拥有

流水线燃烧现代孤独，如果不能证明心是热的

至少可以听听机器不肯停下来的轰鸣

工业园在山崖的下方

像西南高原巨大的满足感正披肝沥胆

雅袭江

那些感恩的石头，已

跪在河滩上

那些不肯远走的树根

已被流水从高原翻出来

挂在悬崖。（剩余64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