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叫悟空的诗 [组诗]

空 宅

一只蜗牛壳

紧紧黏在

玻璃上

像在用力

从屋里

吸取什么

那种力道

我

感觉到了

风一吹，满山黄叶便簌簌而下

在观景台望下去

能仁寺

只有巴掌那么大

通过收费望远镜

则能看见一个和尚

正在院子里

清扫落叶

此前她和他在那儿

求过一签

多年前另一个女人

和他也在那儿

求过签

晚来天欲雪

妇幼中心

外墙上

吊着

一男一女

两人一边

刷涂料

一边说笑

忽然

女人的脸

腾地红了

接着

又捅了

男人一拳

操作台

因此

晃了两下

代父吊唁

父亲又一个人出去玩了

这次是海南

临行前弟弟不放心

说你这么大年纪了

没人照应怎么行

父亲说我身体好着呢

等到八十岁

我就不出去了

昨晚父亲打来电话

让我代他参加

一个老同事的葬礼

他还得过几天才能回来

我记得那人

长得高高瘦瘦

中分头

像电影里的日军翻译官

我上小学的时候

他接女儿放学回家

有几次捎带过我

我坐在自行车前梁上

小丫头坐在后座上

出梁山记

金黄的老虎，翻动满山的叶子

下山的武松提着哨棒

走走停停

草丛中的时迁振着翅膀

跳来跳去

宋黑子率一帮衙役

冲着山谷

滋出白亮亮的尿

尚未婚配的武大挑着担子

从县城回来了

一边擦汗一边冲他们招手

潘金莲手握钢刀

断喝一声，跳了出来

刀光闪过——

一个人头落地

又一个人头落地

有个络腮胡子

瞪大了眼睛

怎么也不肯相信已然身首分离

边 城

在呼市打工的巴特尔

组装了一匹机器马

一到晚上

他就钻到马肚子里睡觉

等他睡着了

这马就会偷跑出去

四处溜达

下到河里洗澡

跟野马瞎搞

跑到小山包上看月亮

更多的时候

是拖着它的大尾巴

在小巷子里

一遍一遍游荡

但当巴特尔醒来

它总会

现身于最恰当的地方

最后的晚餐

那么多玻璃杯子，在频频碰杯，却始终看不

见举杯的人

小旗子

一辆红色的电动三轮车

打门前跑过去了

开车的是个

身材高大的老头子

鸭舌帽

呢子大衣

墨镜

锃亮的皮鞋

老头身后

是一个傻乎乎的老太太

嘴有点儿歪斜

显然是得过什么病

不过看面相

年轻时

多半是个美人

一根红布条

把她固定在座位上

花白的头发

迎风飘起

像一面猎猎作响的小旗子

三点半了，还没人打电话请我喝酒

到洗手间取一壶水，拧紧水龙头，转身出来

在走廊上走十几步。（剩余191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