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池（组诗）

1

通达与吉祥，可以预测吗？

一碗水、一粒盐，整碗的水有了味道

道义如此，言语也是如此

来的是你，去的是我，6000多万年了

不为湿润，只为蒸发

逝去的也许是爱，在记忆的边缘飞过

留下的都是苦涩，纯粹的咸

复杂、磁性，感染神经的沉醉与觉醒

扎根意识，环绕你我

被包围的是山，不是水的流过

2

地质时期的湖，远古的湖

是水，是水的纯洁宁静

只有蒸发，没有广泛的注入

只有渐渐的浓缩，甚至干枯死亡

流入水，或者流出

汇通天下的河流，才会滋养生命

终有一天会干枯的，仿佛地球之耳

聆听沙漠中心的罗布泊，等待水声

倾向盆地中心，死亡的内陆

逐步出卖自身的所有，都是杂质

3

唯一能够告慰的是生命中的盐

激活内部原子的势能，加速循环

让血液在动静之间交换氧气，跃迁

抵达另一个层次的瓶颈，意识

在千万亿次重复中苏醒，纯粹

一无所有，没有析出和结晶

水不会成为雪，也不会是冰

融化、消解、洗涤，类聚细胞因素

繁衍生息，让山脉保持船的姿势

让黄土地以丘陵沟壑的形状，模仿

波涛与海浪，让思维的火山喷发

看见北斗七星盘旋，北极稳定

4

浓缩的血液也是盐质，咸味

包含丰富的艰涩，譬如蚩尤的血

是友军或者敌人，血是不会白流的

中条山以北，黄河以东

多少成败得失的故事，演绎历史

让时间倒流，因果崩塌为混沌

秩序，色即是空

虚无，空即是色

跨越死亡之海，种植生命品格

酸甜苦辣，以舌耳身鼻触法

永恒的三棱镜是光，光是粒子

光也是波，论述电磁特性的人

知道隐喻吗？如果你是我

或者我是你，映照卤水中的星光

明白爆炸的是太阳，其余是灰烬

永远如同溶入水的金属颗粒

在永远之内沉积，反应

催生逃逸，束缚与扩散借助的力

是大地上的纯净，逐渐缩小的水域

水的神圣，最终还原给水

5

我将我的血，奉献给你

解池，你年老的岁月里还会有谁

直到大海中炽热的火山口，喷射

生命链接的秘密，以死亡更替

以蠡测海，我不是食盐的蚜虫

坐井窥天，那条缝隙需要陷入

尽管沉浮并非深入，但覆舟载舟

比喻人心境况，差距难以比拟瀑布

6

水在盐中渴死自己，用浅薄的深度

溺亡荒草，犹如掩埋垃圾

扫除破碎的言语，在生活之外遗存

待绿色烂漫，死海可以耕田

人类是否愿意种植庄稼，在土地上

不可思量，假若手握太阳

或者顽强挣扎，用十分凶恶的目光

挑剔事物，不是以水的滋养

造成反光的映射，而是隐藏邪恶的目的

以咸涩的味道，侵袭清纯的努力

腐蚀，消解青绿的氧化

看见死亡的花朵，是一丛丛盐巴

7

五彩池，是今天吸引人的口号

其实是在夏天，矿物在水面上析出

氧化的作用，补缀色彩的模样

迷幻的错觉，以为真爱的到来

是自由的奔放，图景、语言、逻辑

机械化的处理措施，忽视或者抛弃束缚

以不确定性的完备，建立另一种秩序

允许进入，不允许后退

改变主意的愿望，永远不会留存

红透了，是否应该还原，重复的绿

一次比一次彻底，析出自身

从远古携带而来的成分，完成诱惑

8

腥风血雨，枯死的是勇气

解池，听得见血液的流淌或者死亡

或者是一群人，铁额铜首

饮食沙石，纵横81个兄弟

而血却是干净的，流过5000年的土地

缩小自我占有的区域，形象怪异

分割交织，又相互连接在一起

拒绝雨水的降临，淹没稀释解体

9

有些名称是唯一的，解池是固定的液体

忘记旷野，忘记厮杀，忘记掠夺

贯穿古往今来，让石头琢磨名称的含义

跟从水，生长出石头坚硬的颗粒

还有色彩，失去生命之后再失去记忆

埋藏一些人、一些故事、一些物体

留下咸涩的风，还有傲慢与势利

应系之于心，在夜幕下隐蔽

作者简介：凌晓晨，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水利作协诗歌委员会主任。（剩余7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