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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醒那些疼痛(组诗)

带不走

这是奢侈的隐忍,许多时候

我轻易不说出来,像是珍藏的宝贝

不能随意得到它,你只能感觉

一次次在心里抚摸,一次次想象归去

最早是一个人,后来两个、三个

她们带着我拿不过来的礼物

带给爸爸的、妈妈的、哥哥姐姐的

还有大爷叔叔、大娘婶婶

想给邻家妹妹带一点,不知什么好

妈妈说回来就行了,最高兴的是两个侄子

看见驶进村庄的车子,就从草地飞回来

像是飞回檐下的燕子,带着嗷嗷的呼唤

妻子和闺女呆不住,闻不了柴草的白烟

看我呆在田埂上满脸尘土不再言语

女儿不喜欢马莲花上总是落着蜜蜂

后来我便一个人回去

又一个人孤单单的回来

我带不走房前屋后的青草和树叶

前杨后柳

屋前杨树,屋后栽柳

柳树拉不完的绿丝扯不完的花絮

总在热天白花花的飞天铺地

期望越过越有的乡亲

把幸福拴在树木上

炊烟越过树梢摇一摇便散了

总有喜鹊飞临,一朵白花似的

在杨树梢上张望、停顿

议论天气,尾巴高高翘起

听不惯絮叨的是院子里的儿童

握着一两片叶子,拉长蝉鸣的弹弓

把下午打下来,树阴落了一地

而黄昏降临,柳树扭起小蛮腰

涂抹天边的胭脂,山峰是无语的庄稼汉

守着月亮的蛋壳孵化出满天星星

飘忽的树叶

一遍遍的,在灌木丛里寻找

找回那些过往,树叶翻飞

它们隐藏、躲闪,宝贝似的秘不示人

那些零星的日子'垫高了年岁

在与时间的博弈中,我总是败者

无意中荒废了许多春天和秋日

群山深处有零星村落,没有故乡

树木从村头移到南山,田地远了

伙伴们的乳名戴在陌生人的头上

山峰是可倾诉的,在我落寞的时候

等在那默默无语,任凭风来云往

停靠脚步和张望,像宽肩膀的邻家大哥

落叶纷飞的傍晚,树木、溪流

不远处的山岗,和我一道感受

秋色已被西风一点点地运到别处

远山

我写下远山,它便立在窗前

摘下淡蓝色的围巾

随手挂在了白杨树的肩膀上

这样才好,茅草房矮了

像是瘪着嘴的老太太

絮叨着,吐出一口又一口白烟

夕阳被山嘴咽了进去

黄昏适合述说心事

星星骑在了树杈上

夜长梦多,窗纸一遍又一遍筛选

贴在墙上的痕迹,比年画稀罕

溪水穿过菜园子,哗哗流进下一户人家

月亮出来,山冈手拉手坐成圆圈

我什么也不说,只等房檐上挂满月光

等晚风送过来高处的清香

在想去的地方安放床和灶台

升起的炊烟是一面飘飞的旗子

烟岚带着房舍晃动

是飞经过,高过风中的叶子

簌簌的树叶那是树木的话语

在泥土里便酝酿着呐喊

这些内心的躁动不知疲倦

有的越过了山冈

仿佛远处等待着抵达

风还在吹,一定是谁在催促

有几次靠近了天空

搭在云朵卷曲的毛边上

白云和山峰拉开一片湖面

我只想越过山峰在那边歇一会儿

不知溪流已经流往何处

黄土路

明晃晃的阳光在树叶上翻滚

杨树得意地摆动,不时低头涂抹几把

这是中午,云朵困倦了歇在各自的阴凉里

村庄横卧在连片的庄稼地里,一头黄牛

拉住老柳树,细细地咀嚼光阴

山路像是白线牵着山梁后面的云朵

炊烟柔软,摇一摇便融化在风里

溪流比刀子还快,穿透树梢

响亮地吹起口哨,消失在山脚

它们都有去处,不像我抱定村庄

石头院墙井口一样,多少白天和黑夜

也无法把它填满,阳光一次次地俯下身子

山村寂静,听得见星星洗澡云朵飞升

萤火虫离开坟地,有细细的脚步声

黄土路比缰绳还长,把村庄拴在山根上

风路过

风路过,以为可以吹弯我

从左面,右面,还有腋下掏过去

有几粒沙尘钻进了眼睛,甚至堵住了喉咙

为了吐出一口气,我不得不转过脸

闭上眼睛,等眼泪流下来

两条小河,是的!我愿意两条河流

从内心流出来。(剩余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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