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之蛇

——给鲁迅（外一首）

从某种意义上

我偏爱那个长年在S会馆的晚上

埋首抄古碑

校注《嵇康集》的人

他沉浸于客中少有人来

和不遇问题、主义的境遇

摇着蒲扇坐在槐树下

从密叶缝里

看那一点一点的青天

然而这死寂终究要打破

就像他不能与缢死的女人的灵魂

一直共度寂寥长夜

于是狂人来了

决不是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

开始采朝花于夕照之下

呐喊也有了正当的来由

只是这旧梦的意味

多苦于不能忘却所致

那寂寞一天一天地长大起来

如大毒蛇

缠住了他的灵魂

我还是偏爱那个长年在S会馆的晚上

埋首抄古碑

校注《嵇康集》的人

尽管那时的他

或许也已有了些蛇的气味

今夜，想起师母

二月八日的夜空里

隐去了一颗星

那是一颗疼痛的星

从此不再疼痛

我知道那将会是

一次长途旅行

一次长久的

无法抵达的旅行

她是去辨认

尘世悲苦的流水去了吗

需要站到

高高的岩石上

才能回望尘寰

她是去寻找

另一束生命的火光了吗

幽暗中

穿着美丽的衣裳

托给我们熨安的梦境

我们依然是她的孩子

在返乡的途中

唱着动人的哀歌

赵目珍，1981年生于山东郓城。（剩余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