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九首
访维米尔故乡代尔夫特
上午十点,不知远方的炮火是否停了或又开始了,
我们穿过石头拱桥,
走在代尔夫特清冷的街巷里, 仿佛仍走在你的画幅中——
沿街开门扫地的女佣哪里去了? 戴珍珠耳坠的少女,
唇齿间还留着些微口红,
花边女工仍倾身于她的刺绣, 而窗前读信的女主人忘了一切, 不会注意到有人从楼下经过; 古老的运河更黑,也更清澈了, 树影间野鸭游来,还有一株
含苞的梨枝在风中颤动(凡·高替你在阿尔画出了它)
而我们走入神圣的大教堂, 那从高高彩窗投来的光, 正好照在你的墓碑上,
——安息吧,生命的赞颂者! 我们继续前行,沿着一条条小巷探寻你谜一样的故乡;
我们都迈着最轻的步子,
我们暂且不去想远方的杀戮和轰炸; 我们来到这里,仿佛就是为了
变安静一点,安静得
能再次听到从那只牛奶罐子中倒下的永恒的汩汩声响……
2022 年 3 月 阿姆斯特丹
2022,重读米沃什
当瓦雷里在高贵的法兰西学院“计算着诗的音节”,
米沃什说他却在“别的地方”(占领时期的华沙?)
在探照灯扫过的地方,“头发根竖起来耳朵捕捉着搜捕的声音……”
这就是为什么他和他曾经心仪的大师不同。(剩余2539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