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交背后旧怨新仇

6月5日,沙特、巴林、埃及、阿联酋、也门、利比亚、马尔代夫和毛里求斯八国陆续宣布与卡塔尔中断外交关系,并且宣布关闭与卡塔尔的海陆空交通联系,要求卡塔尔公民限期离开这些国家。国际社会顿时一片哗然,而这场断交风波也令原本就纷纭复杂的中东问题更加扑朔迷离。

虽然2014年沙特、阿联酋和巴林也曾以卡塔尔支持伊斯兰运动为由,联合宣布与卡塔尔中断外交关系,但都没有这次这么严重。而卡塔尔成为众多海湾国家的众矢之的,背后有着复杂的历史纠葛和现实的利益之争。

支持恐怖主义并非真正断交原因

《大西洋月刊》网站撰文指出,在2001年9·11事件之前,对于海湾地区某些国家或明或暗支持恐怖主义,美国通常会视若无睹。

20世纪80年代及90年代,沙特政府或及官方慈善机构曾向阿富汗境内的塔利班以及波斯尼亚和车臣的武装分子提供资金和武器。科威特的几家慈善机构被怀疑向巴尔干地区的武装分子输送资金。与穆兄会关系密切的卡塔尔慈善机构也向车臣反叛分子捐款。由阿联酋政府支持的“人类呼吁国际”慈善组织则与被美国指控为恐怖组织的哈马斯有联系。阿联酋和沙特还是9·11之前少数几个承认塔利班政权的主权国家,“基地”组织曾在卡塔尔首都多哈设有办事处。

2014年,美国前财政部副部长大卫·科恩将科威特称做“叙利亚恐怖组织筹款中心”。2016年美国国务院指出,卡塔尔境内的机构和个人向恐怖分子提供资金,包括叙利亞境内的“基地”组织成员。美国国务院还批评沙特的一些组织机构和个人持续支持逊尼派极端主义组织,如“基地”组织附属的努斯拉阵线。

近几年将叙利亚和伊拉克搅得天翻地覆的极端武装组织IS,其背后据说也有海湾诸国的影子。在叙利亚为IS战斗的外籍战士中,来自沙特的就有2500人,仅次于突尼斯,是IS第二大外援来源国。

显而易见,支持恐怖主义并不能成为海湾诸国与卡塔尔断交的真正原因。

与邻国关系长期紧张

事实上,长期以来,卡塔尔与其邻国的关系一直都不那么好。

梳理卡塔尔一百多年来的历史,其一直处于一种被外敌环伺的不安定环境中。19世纪中期,阿勒萨尼家族成为卡塔尔半岛最有权势的家族,1868年得到英国的庇护,成为半岛真正的掌权者。而在阿勒萨尼家族移居到卡塔尔半岛之前,该地区属于如今的巴林统治者哈利法家族的地盘,哈利法家族自1783年以来一直统治着巴林。卡塔尔与巴林隔海相望,仅相距30公里。这两个王室家族对卡塔尔半岛的领土归属各执己见,1986年两国还因岛屿归属问题差点兵戎相见,直到1997年两国才全面建立外交关系,而两国间的领土争议直到2001年由国际法庭作出判决才得以解决。

卡塔尔与沙特之间的龃龉也是由来已久,且积怨颇深。1935年,刚立国不久的沙特要求卡塔尔酋长向沙特国王“俯首称臣”,而卡塔尔为避免被沙特掌控,继续寻求英国的庇护。在20世纪大部分时间里,英国一直都是卡塔尔的保护国。1968年英国首相哈罗德·威尔逊宣布英国无力负担波斯湾每年120万英镑的驻军费用,于1971年年底撤离全部驻军,卡塔尔真正实现完全独立。

卡塔尔只有一面陆地与沙特接壤,但两国的边界问题一直未能得到解决。1992年9月,两国爆发边境冲突造成3人死亡。虽然早在1965年,两国就签署了边界协议,但协议未曾正式生效,且在边界冲突发生后被卡塔尔废除。直到2001年,两国才解决长期以来的边界争议。

虽然加入了由沙特领导的区域组织海湾国家合作委员会(海合会),但卡塔尔并未唯沙特马首是瞻,在外交事务上经常与沙特持不同立场。1994年也门内战期间,卡塔尔和沙特各自支持不同的阵营。1995年沙特代表被提名为海湾合作委员会秘书长时,卡塔尔表示反对,其代表团拒绝出席在当年12月举行的海合会年度首脑会议的闭门会议,并宣布打算抵制沙特担任秘书长期间的所有会议,据说,卡塔尔甚至曾考虑放弃其海合会的成员资格。

在对待穆兄会的态度上,卡塔尔与沙特、阿联酋等国也存在分歧。包括沙特在内的大部分海合会成员国都将穆兄会认定为恐怖组织,其中一个原因是穆兄会反对世袭君主制。2011年中东北非多国政局陷入动荡之后,卡塔尔对多国的宗教极端分子给予大力支持。巴林、沙特与阿联酋在2014年曾与卡塔尔中断外交联系,撤回大使长达9个月,背后的原因就是卡塔尔收留了从埃及撤离的穆兄会成员,并为穆兄会的发展运营提供空间。在埃及和利比亚的问题上,卡塔尔与阿联酋各自支持不同的阵营。

此外,沙特在国内推行超级保守的宗教政策,卡塔尔却允许妇女开车,允许外国人喝酒,显然与沙特的主张格格不入。

由于卡塔尔与沙特等海湾邻国在诸多问题上持不同立场,沙特涉嫌在1996年暗中支持推翻时任卡塔尔埃米尔(卡塔尔对该国元首的称呼)哈马德·本·阿勒萨尼的政变,企图扶植流亡法国的卡塔尔前埃米尔。2005年,卡塔尔国内发生第二次未遂政变,哈马德认为沙特在背后煽风点火,于是剥夺了5000名巴尼穆拉部落(该部落领土历史上跨越沙特-卡塔尔边界)居民的公民身份,以报复该部落成员两次参与推翻卡塔尔政权的政变。

都是天然气惹的祸

有分析认为,自2011年以来,造成卡塔尔与邻国关系进一步恶化的大部分原因是前任埃米尔哈马德的政策所致。1995年6月,哈马德趁父亲在瑞士度假,发动不流血宫廷政变,夺取卡塔尔政权。他和时任外交部长哈马德·本·贾西姆·阿勒萨尼一起,领导了卡塔尔在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头十年在全球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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