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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深处的树(组诗)

一刀梨花

在城市渐渐鼓胀的阴影中

一树野梨依然顽强地活在

村庄不再完整、逐渐亏缺的阳光中

眸中,闪过一刀梨花!

银色的闪电,飞一般

悄然刺进这寂寞的农村午后

所有的荆棘开始攀升

四月的乡村荒芜一人

那树梨花,只是一个美艳的梦

不小心在一次困顿中苏醒

抑或本无苏醒

只是一时的梦呓

房屋深掩,四野闭合

一条小路弯弯曲曲上山

一条小河曲曲弯弯下山

它们没有相遇,但彼此

都望见了那刀梨花

半刀涌向天际

还有半刀落下天涯

野蔷薇的哀思

2009年的春天空着

一杯酒渐渐失去度数

从草丛里站起来的坟头

没有鲜花可以供奉

野蔷薇花趁着黑夜

偷偷开放

之后迅速凋敝

像一个大肚子的新娘

在夜色掩映下仓惶跨入洞房

曾经漫山遍野的花朵

如今零零星星地萎缩于空洞的山坡

甚至叶子也学会伪装

和山茶叶子一个色调

我本以为它们可以永恒地盛开

像我们远逝的亲人的灵魂

以雪花的形象站成无限高度的思念

可如今花痕寥寥、渐至绝迹

而这一切只缘于一张小小的纸片:

晒干的蔷薇根,一斤七块钱!

苦楝!苦楝!

果实的苦涩是一柄千年的宝剑

劈开山村的岁月

四处弥漫

蝙蝠的眼睛幽亮

翅膀旋起强风

把苦楝当成子弹

疯狂地喷射这些老旧的村庄

几百年了,我们没有失去它们的守望

几千年了,我们也没有改变它们的守望

这首有些伤感的诗歌里

苦楝只是一个叹词

像一个逗号

隔开我汹涌澎湃的思想的潮水

当我安静下来

苦楝!苦楝!

作为一种历史的元素

再也没有人可以从山村的词典里

把它轻易抹掉

龙眼深处

气息缓缓地流淌

如同一只盛开着鲜花的手

张向天空。(剩余1071字)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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