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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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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 面

那一年我几岁

不记得了

只是有一个画面始终在眼前

莺飞草长的地头

我和一只蚂蚱玩得极好

却无端地跑到田地里

母亲正在刨花生

和其他社员一起

把玩笑声洒满万里晴空

那一望无垠的花生地

那金灿灿的阳光

那一串串可爱的花生宝宝

蕴藏着一个丰收年

不知不觉间

花生和细碎的阳光

都跑到我的衣兜里捉迷藏

远处传来生产队长的吆喝声

训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难听

母亲丢下农具

抱起我

一边抠出我兜里的花生

一边和生产队长吵架

泪目和弦之下

那一年我懵懵懂懂地长大了

再一次写到码头

那是一个小小的村落

镶嵌在夕阳里

像一丛芦苇

像影视中的某个片段

也许我只有回到那里

才能让木慵的心

找到丢失的疼

夜幕下一只蝙蝠在彷徨

在捍卫童年的一场游戏

感念木窗

还残留着一缕月光

那个窗前沉思眺望的女孩呢

她的梦想可曾放飞

寂静堆满房间

墙角里一盘蛛网

染上岁月的风寒

落满灰尘的墨水瓶

凸起小小的灯捻

感伤的故事

在这微弱的灯下漫延滋长

房屋低矮

像一个瞌睡的老人

那些霉变的

带有青苔气息的事物

裹挟着岁月的尘埃

纷纷向我涌来

地鼠肥硕,从墙洞里窜出

面对着我

它的目光像一道锋刃

究竟谁占据了谁的地盘啊

我看到大雪中

一只麻雀的困境与悲喜

曾经流水潺潺的河流

被岁月填平

那些捉鱼,养鸭

放牧炊烟的章节

荡然无存

唯有河滩上一排杨柳

在风中挥舞着苍凉的手势

日升日斜,四季更迭

小院在晚霞中,日趋衰老

古老的房檐下

挂着一串潮湿的记忆

一只麻雀轻蔑的眼神

定与誓言息息相关

当我的笔触

再一次抵达“码头”

古老的渡口在记忆深处复活

像葬着祖先骨殖的田野

葱葱郁郁

带有凝重和几分莫名的疼

我有一颗被雨淋湿的心

那是一个很陡很陡的斜坡

是一条通往家里的必经之路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是麦收后的第三天

那是我带领弟弟妹妹过活的第二个年头

雷电是最大的赢家

但不管它怎么努力

也弄不清雨水和泪水的区别在哪里

新打下来的麦子很叛逆

稍有疏忽就以发霉来示威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

任性的雨水冲垮了门前的小路

麦子躺在平板车上

有点慵懒

有点自视清高

认定我们离开它生活不下去

我們一次次奋力前行

一次又一次

从斜坡上滑下来

幽默的弟弟说

就让它待在沟里吧

他的一句话击垮了我的整个童年

小小愿望

安国距离杨屯有多远

我说的是步行

是拉着满满一平板车红薯的步行

为了能吃上几个煎包

我吵闹着

跟父亲去卖红薯

天不亮就装车赶路

冷风将童年的额头吹满汗珠

我确信这汗珠

多了幸福,少了苦难

那个绕在手上

又搭在我肩上的绳子

从直到弯

最后拖到了地上

卖红薯的过程是漫长的

甚至是煎熬

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

对沾着新鲜泥土的红薯

百般挑剔

晌午已过

行人渐渐稀少

不远处飘来煎包的香味

父亲的叹息声

没有遮盖住我腹部的咕咕声

店老板的吆喝很动听

像经典传承的民谣

声声入耳

我听得出神,陷入沉默

一支铅笔的思虑

一支被遗忘

插在笔筒里的铅笔

蹉蹉跎跎滚落到了键盘上

键盘上十指欢快

诗意流淌

铅笔看得出神而落寞

它想起了田字格练习簿

想到了一只胖乎乎的小手

一个爱写错别字的孩子

想到了声母、韵母

想到了一串红笔的批阅

还有一块橡皮或轻或重的抚摸

电脑不需要橡皮

不需要反复抄写作业

只需手指轻触键盘

思如泉涌

铅笔怅望着

并试图在键盘上

写下白毛浮绿水

床前明月光

和一片森林的荡漾

春花秋月

被往事包裹的内心

在键盘上汩汩流淌

铅笔洞若观火

入木三分

并巧用午后的安寂时光

亲近最卑微的事物

虔诚地抵达万象

作者简介:

如月,原名孙文娟,江苏沛县人,江苏省作协会员、中国煤矿作协理事。(剩余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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