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马牛不相及的是,若干年前,我坐客车通过川藏线时遇到的一个在风雪中行走的藏族人和他的那群牦牛,在我的生命中变成了我印象中北方冬日里举向苍穹的树枝。我逃开城市回到乡下,然后把自己关在房子里,记忆中闪亮的正是那个瞬间,以及由此展开的记忆。
我已经有了自己的一个世界了。我曾经这么并不确定地对我的朋友们说过,他们嘲笑我,伸出他们的手说,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你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我的世界,就像西藏那个地方,因为我曾经去过,西藏不仅是西藏本身,还因为它在我的心中特别地存在着。不仅是西藏,我去过的所有的地方,都会在我的梦中出现。梦,某种程度上反映了过去我们经历过的人和事以及某些地方。过去继续存在于我们的记忆中,而记忆形成我们现在的生存经验,因此说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利用过去的经验来继续生活,我们只不过是过去的一切存在过的事物的另一种形式。我们意识到自我的世界的存在,就像我们看到过的许许多多的树一样,它们举起手臂借助于风雨向天和地欢呼,而这正是存在的一种自我的、相互的证明。
朋友们称我为疯子,然后各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转身时留下一抹嘲弄的笑意。大约他们会觉得他们的生活中有我这种吃饱了撑得胡思乱想的人,也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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