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舅老爷讲他以前的事情。
舅老爷说,在你舅老娘之前,我有过一个妹妹,她的名字叫文文。记得是1942年的春天,我们部队要过黄河,穿过国民党的占领区到延安去。
白天不能过,趁天黑的时候,我们趟到河对面,杨队长一查人数,少了一个,是文文。杨队长说,怎么把文文丢了呢,去对岸找找吧,谁去?杨队长看了看众人,没有一个人应声。我从小在黄河边上长大,他就说,金铎,你去怎么样?我说,好,我去。
那时候已是晚上8点多了,黄河的水不深,但是很冷,我趟过黄河,不敢大声喊。我找啊找啊,找了很久,后来看到一个影子,我小声问,是文文吗?文文说,是我,我活不成了,我陷到沙子里了,你别过来。
我说,怎么会活不成了呢,我既然来了,你就活得成。
我把绳子扔过去说,文文,你抓住绳子,往外爬。
文文抓住绳子,一点一点地从泥沙里爬了出来,可是裤子却落在泥沙里了,文文蹲在地上不敢站起来。
我说,文文啊,你就把我当成你哥吧,跟哥还有什么害羞的呢?你站起来吧,我们过河去。再待一会儿,敌人发现了,咱们可都回不去啦。
文文还是不站起来。我想了想,脱下了身上的衣服递给她,她把身子包起来后才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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