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达夫说,当微雨潇潇之夜,你若身眠古驿,看看萧条的四壁,看看一点欲尽的寒灯,倘不想起家庭的人,这人便是没有心肠者。他说的家庭,也就是家乡了。郁达夫是在外漂泊的游子,就如飘徙在天空的风筝,故乡的曳一动,都牵制着他的心缕,让他忧愁。天下大多数人大概也一样。“独在异乡为异客”啊,这种遭遇,这处风景,其中的孤独苦闷怎能不让人惋怜呢。每年春节,火车站、飞机场都会迎来客流高峰。有一次,我看见购买火车票的人流从体育馆悠悠直抵我家楼下的公路,队伍长龙大概有八百米,路上已禁止行车,仅供购票者排队。这队一排就排了一天!人家摆下椅子,搭起帐篷,吃喝睡都在原地,就这么排了一天,只为了得到一张回家的车票。这种热爱故乡的情怀跟“孝”是如出一辙的。
“人生何处不青山”从家乡这个角度看来是值得质疑的。否则,陶渊明又何须隐居山田呢?那些凡在人生途中受到挫败等等的人都想找一个安居的窝。这个窝非故乡莫属。我正有“金窝、银窝不及自己的狗窝”之意。我妈常说以后等我成年了,她就回老家长住。家乡真的像传说中的世外,而如今的异乡——这样繁华的城市,有时更觉几近繁奢,如同真正的尘世。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像歌谣中唱的那样“世事看透……”,但我想很多人跟我妈妈一样,觉得异乡终究不是一个归身的地方,在此很难获得亲切的归属感。(剩余1279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