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在苏北灌溉总渠南岸,一家一户多喜欢住在庭院。
深秋的午后,和暖的阳光洒遍村庄西北的一个庭院的里里外外。
院子里,正房的青砖墙壁,倚靠两架方格形的芦苇扎成的架子,架上一排排长条形的山芋干子露出银白。门前,厚而圆的蒲墩儿,坐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腿上平放一个簸箕,正在揉搓向日葵盘子,黑白相间的葵花籽从指缝间漏下来。天井地上,又圆又大的柳匾里的紫色小豆,芦苇席上的红高粱粒儿,在接受阳光的热吻。长条凳支撑的又宽又长的芦苇帘上,雪白的棉花与天上的白云深情对视,仿佛在说悄悄话儿。
西厢房里,三人抱不拢的圆柱形的囤子里,金黄的稻谷接近屋梁。几个方底圆口的大竹箩装满洁白的玉米。两个圆鼓鼓的笆斗里,花生满满当当。西厢房南侧的猪圈内,两头百来斤的黑毛肥猪,肚子鼓鼓的,躺在圈心晒太阳。它们时而掀一掀耳,伸一伸腿,摇一摇尾,一副怡然自得的憨态。
东厢房的屋檐下,挂一串尖角红辣椒,两扎玉米棒儿。辣椒做种的,玉米炸花儿的。听家乡的长辈说,辣椒晒久了种子容易发芽,玉米晒久了炸出的花儿又大又脆又香。东厢房的南侧,几棵干身粗壮的桃树叶子淡黄而稀疏,夏天压弯腰的枝条秋天挺直了腰杆。(剩余937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