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团燃烧的火焰变得冰凉时,东家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花销完最后一块银元了,抵押完最后一块田地了。东家变成了一文不名的穷光蛋,他刚走出十三楼,来到大街,就立即招致一顿拳打脚踢。打他的人,是那些曾经输钱给他的人,他们一边狠狠地打,一边狠狠地骂,狗日的,你怎么宁愿去嫖婊子也不愿意跟我们赌钱呢?狗日的,你怎么把那么多钱都拿去嫖了婊子呢?
东家被打得很厉害,他被祖父用一辆牛车拉回秦村,不几日就死去了。
第二年的秋天,祖父背了半口袋新碾的稻米来到爱城,敲开十三楼的大门,要见那如同一团火焰似的姑娘。鸨儿叫人挡住他,说,来的都是客,不过有钱才好使唤。祖父说就看在东家过去使唤了那么多银元的情分上,只求看看红衣姑娘。鸨儿薄情,说的话更薄情,她说,这妓院的营生讲的是收钱卖笑,你今日有三分钱,就买三分笑,今日没有钱,论你过去多少情分也是白搭。走人吧!鸨儿挥挥手,祖父只得闭上眼睛等那些壮汉来轰自己。突然听得头顶飘过一句“慢着”,抬眼一看,那红衣的婊子扑在阁楼的窗户上,就像一朵探出墙头的玫瑰。
你看吧。红衣女人说。祖父痴痴地看了一阵,取下身上的口袋,轻轻放在地上,轻轻地说道,这是新碾的稻米,送来请姑娘尝尝鲜。(剩余271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