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概念总联系着幸福,如今自己有家了,幸福在哪里?作为继母她有多大的权威,在这个家里淑萍享受着什么样的幸福,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感到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也许人生就是一座炼狱,她就是来经受这无尽无休的折磨、羞辱和歧视来的。想起来真不如前些年死了倒好,免得又生出这些还不完的冤债。老严对她是不错,生活上还算体贴关照,但老严的懦弱已明显对她造成了精神伤害。有时她想:这个男人真的爱我吗?在我深受他的儿女伤害的时候,他不但不敢大胆庇护我,连一句公道话也不说,他是个伪君子,在他那冠冕堂皇的外表下面,是一副伪善的灵魂。他只是需要我,需要我的感情,需要我的力气,像奴隶主需要一个奴隶一样。我就是他们家一个廉价的仆人、贱人、奴隶。
这样想的时候她就哭泣,哭自己多舛的命运。哭罢,还得自己来安慰自己。想想老严也确实左右不了自己的儿女们,他早已作了他们的手下败将。如今老了,只有唯命是从的份了,儿女们允许他找个后老伴,他已经感到是天大的恩德了,哪还敢戗着儿女的意思来维护我,庇佑我?他也实在有难处,他对我还是真诚的啊。她想起老严在对她谈起自己的儿女时那些无奈的伤心的眼泪,他曾不止一次激愤地说:“我什么都不缺,我缺德,我后悔我生了这些个狼子野心的玩意,我上辈子干了缺德的事啊!”淑萍想到这里,内心里对老严的怨恨没有了,深切同情又占了上风。(剩余258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