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里吧!自己怎么这么没有点血性?哪里讨不来一口饭吃,还没有七老八十啊!望着这深深的黝黑的天空,淑萍泪水涌流。要走当然很容易,夜已深,老严已经睡熟,谁还理会这个来自南国的孤独的女人呢?
屋里传来老严的鼾声,好响,像牛吼一样。这个人嗜酒如命,烟也一天两三包的抽。把家庭儿女给他的那些愁苦全诉之烟酒。唉!早晚他会被烟酒害了。这个可怜虫多么善良又是多么懦弱啊!他已到了退休的年龄,已很需要亲人的关切和照料了。可是哪是他的亲人?就是他的那些处心积虑总惦记着扫荡他的孩子吗?俗话说:年轻受累不叫累,老来受苦才是苦。这个人从小就没认真教育这帮孩子,老是宠着惯着,以致成了一些有人养没人教育的野畜。已病入膏肓,恰似小苗儿长成了歪树,无药可救了,他也悔之晚矣。淑萍心想:这个人是注定要遭受老来之苦了。养儿防老,积谷防饥。可悲的是,这苦竟是来自自己的亲生儿女。淑萍想到这里,眼里又噙满了泪水。她无限同情这个人,良知叫她没法离开这个人。
“他是个好人,他是个好人,他——”淑萍这样默念着,逐渐为疲惫所征服,沉沉进入梦乡。
她倚在院子里的一棵电视天线杆子上睡着了。她睡得很沉。当她被露水浸湿衣衫而感到浑身冰凉时,东方已经放亮了。(剩余2597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