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爱吃猪爪,赶明儿我多买几个回来。”刚说完老严才意识到这话不妥,随即掩饰道:“吃饭吃饭,不就两个猪爪吗,不定是哪个孩子带去吃了。”
听话听声,锣鼓听音。老严的心思已经欲盖弥彰。淑萍也并非傻子,能听不出话里的意思?这顿饭淑萍没吃,她避到一边去,眼眶里汪着屈辱的泪水。
几个儿女一天比一天对老严夫妇更“关心”了。
原先在老严需要人的时候,一两个月也不见他们露一次面,如今三日两头回来,回来就要吃饭,姨妈绝不能白叫。饭自有人做,碗自有人洗,回来吃现成的,既省钱又省力,又表示了对老人的关心,何乐而不为!
每个礼拜天都是聚会的日子,女儿女婿、儿子媳妇、孙子孙女都来。十多口人围着老严说说笑笑,欢欢乐乐好不热闹。淑萍在一边像个陌生人,谁也不理她。她一个人扎在厨房里,生火做饭,择菜洗菜炒菜,没有一个人插手帮忙。直到一样一样饭菜端上桌面,她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因为第一次留下了例,大圆桌照例没有她的位子。她已经逐渐明白,在儿女们眼里,她就是个端着船家的碗就得受船家管的下人,一个下贱的仆人,一个远道来的讨饭的叫花子。她不认这个头,可现实就摆在这里。她为了老严,她没法发作,她认为老严是个老实人,是个可靠的人,是她此生要倚托的人。(剩余2621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