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一生,都在一棵青草的怀中盘桓
我曾仔细地研究过草原上的那些青草。我不是研究它的绿,也不是研究它的生长,我研究一棵青草与另一棵青草的区别。
我在一个地方拔出一棵青草,然后沿着草原走,有时候走半天,有时候走一天,在走到的那个地方再拔出一棵青草,我仔细地对它们做着比较。除了大小略有不同,一棵青草与另一棵青草没有什么区别。细细的,绿绿的,几片窄窄的叶子随便地附和着。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在草原上,所有的青草,都是同一棵青草。或者说,一座草原,只是一棵硕大的青草而已。
我们从一个草场迁移到另一个草场,走了几十里、几百里,其实我们也没有走出一棵小小的、瘦瘦的青草。我们的一生,都在一棵青草的怀中盘桓。
每一棵青草都是同一棵青草,这就像我现在住着的城市,每一间房子都是同一间房子。我们终其一生,也没有走出一间房子。我们的一生,只是从一间房子走到另一间房子。即便是死亡,也不过是从几十平米的房子走到几十平方厘米的房子而已。我们不了解一间房子的辽阔,就好像我们不了解一棵青草的辽阔。
所以,与其说我用了四十年的时间还没有走出一片草原,不如说,我用了四十年的时间也没有走出一棵青草。(剩余593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