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蛋这家伙能表演翻肚皮,此刻亮出了令人耳目一新的绝招,除了赢得一阵笑声以外,可把我们几个“平庸”之士害苦了。他晃动泥鳅般的脊背远去,烈日炎炎下的我们开始望着他的背影暗骂他不够意思,不能同甘苦共患难,关键时刻掉链子,风口浪尖当狗熊,若不是你小子翻肚皮,干嘛非得我几个跪在这广阔天地里,让火球般的阳光灼得都有了焦糊味。那一刻,大家的目光都变成了叭叭作响的子弹,无情而准确地射向了二蛋的黑背。已经走出老远的二蛋正立在一棵根深叶茂的杨树下撒尿。我们的“子弹”射过去,他的身子抖了几下。他知道大家不会放过他似的,犹豫一下又回来了,低声下气地央求那两位身材伟岸、脚踏实地的知青:放了吧,要不我再翻一次肚皮。没等回应,他的黑粗肚皮从脐下开始往上来,形成了一道活泛泛的波浪。俩知青哈哈大笑,朝跪在干路上的我们每人屁股上来一酸脚,说,滚吧,都滚吧。
我们爬起来,连酸疼的膝盖都顾不得揉一下,怕他俩变了卦,撒丫子跑往学校。刚才还因为脚板上扎了蒺藜哼哼叽叽的四毛比谁跑得都快。到了校门口,他才坐下来,捂了脚心咧了嘴。大嘴巴说,我看你小子根本没扎蒺藜,你比兔子还兔子哩。兔子最后才赶上来,两个门牙分开,能夹铅笔的大门牙嘶嘶吸着风,说,我不是前天崴了脚吗,不然,我还能跑第一,谁不服以后再比比。(剩余257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