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反思当代中国文学中的身体叙事时,研究者通常会产生程度不同的欠缺感:有某种应该显身的东西没有出场。不过,对于这应该显身者是什么,人们并没有达成共识。我无意加入到与此相关的论战中,只想直截了当地指出:在当代身体叙事中缺位的恰恰是身体自身。
身体在身体叙事中缺位似乎是个悖论:在当代层出不穷的身体叙事中,身体不是早就成为主角了吗?它岂不是获得了太多的被展示、观看、消费的机会?这样的主角又怎能在有关它的叙事中缺位?上述诘问看似理直气壮,但却并不难应对:某类存在被关注与它的真正显身是两回事;当呈现者误解了被呈现的对象时,呈现的意志越强烈,遮蔽效应就会越明显;中国当代身体叙事也很有可能演绎了上述逻辑。
我所说的“身体在身体叙事中缺位”首先意指:在当代身体叙事中显身的并不是本真的身体,或者说,身体的真实身份尚未被揭示。从已发表的作品来看,当代身体叙事中的身体主要被呈现为:1、审美的对象(启蒙主义的身体叙事);2、欲望和消费的对象(消费主义的身体叙事);3、解构的对象(解构主义的身体叙事)。对象者,客体之谓也。除了少数时期的极少数作品外,当代身体叙事中的身体几乎总是被当作客体。客体是被认识、改造、消费的存在,将身体当作客体实乃将之领受为被动者。(剩余326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