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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只有一件过冬的棉袄,里面衬着小山般的棉花。每次母亲为我换衬领的时候,都要使劲揉搓袖口处的污垢,直到除去所有的鼻涕痕迹。至于下身,就在棉裤上面套一条腰肩相连的筒裙,料子是土布,染上花花绿绿的颜色,又上过浆,捶打得平整而且光滑。
在乡下,颜料可是非常稀罕的东西,都是祖父从松都买回来的。我出生的地方位于开城西南二十里左右的开丰郡青郊面默松里朴家谷,那是个不足二十户人家的偏僻村落,村里人都将开城叫做“松都”。松都,对于年纪幼小的我来说,那真是个让人魂牵梦萦的地方。不仅颜料,就连胶鞋、篦子和带金箔的发带都必须去松都才能买得到,更不用说菜刀、小锄和镰刀了。
别人家的女孩子都能去松都,而我们家却只有祖父和叔叔才能来往于松都。这就是我们家和别人家的区别。在朴家谷,除了我们家,还有一家也不允许女人去松都。两家都姓朴,而且还是亲戚。除了我们两家,剩下的人家都姓洪,他们之间也都是亲戚。然而尽管如此,村名却仍叫朴家谷。祖父说我们家原来是两班,而他们都是平民。祖父这样以两班自居,村里人对他如何评价,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在那里一直长到八岁,没有机会了解这个世界上还有富人和穷人的差别。(剩余2633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