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骷髅当枕头可比想象中舒服多了。彼得·卢斯医生(著名的性科学家)侧着脸枕在一块透着光泽的头盖骨顶骨上,这到底是那位达瓦特祖先的遗骨,他可不清楚。随着卢斯身体的轻轻晃动,骷髅头也前后歪来歪去,一会儿就从他的下颚骨贴到了下巴,因为此时躺在旁边另一个骷髅头上的小男孩正用双脚在他的后背上蹭来蹭去。露兜树叶编织的草席在两条小光腿的摩擦之下,令人感觉浑身发痒。
现在已是半夜三更。不知什么原因,每到这个时候,丛林里所有喜欢吵闹的动物都会暂时闭上嘴。卢斯并非动物学专业出身。自从来这儿以后,他很少关注当地的野生动物。他有强烈的恐蛇症,从来不敢到离村子太远的地方漫步,不过这点他从未跟组里任何一个人讲过。每次别人出去打野猪或砍西米椰子的时候,卢斯总是呆在家里,闷闷不乐地思忖自己的处境 (确切地说,就是毁掉了的事业,不过还有其他的牢骚)。只有那么一次,是在一个醉酒的晚上,他要出去小便的时候,才壮着胆子走到长屋外面浓密的树丛,然而只站了三十五秒钟左右,就吓得浑身发毛,赶紧回屋了。丛林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每天晚上太阳一落山,猴子和小鸟就开始纷纷发出刺耳的叫声,之后大约在纽约时间下午一点左右——他的荧光手表还是一分不差地对准纽约时间——叫声就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