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部带有浓重的新历史主义气息的小说《衣冠似雪》步入文坛的何大草,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他的作品中融入了浓重的历史气息,这使他的小说总是带着一种历史的沧桑感、沉重的担荷意识和对人性的悟透。但是,历史归历史,小说归小说,他的历史题材的小说绝不可以当“历史小说”去读。正如鲁迅的《故事新编》不是历史小说一样。他的小说中总是渗透着非常深层的对人性的拷问和对人类生存本身的独特的解说。虽然何大草声称自己总是对“记忆”中的故事情有独钟,但是近几年来,他的小说已部分脱去了远古历史略带焦黄的绚烂色调,在题材方面更加关注现实生活。这给我们造成了这样一种印象:似乎他的小说的主题与风格有了一个重大的变化。但是,我在这“变”中看到的却是一种“常”。他的“现实题材”的小说同样也并不是关注现实生活的,他所要追问的总是一种形而上的人生的终极问题,他融于小说中的那种对生命奥秘的体验和对生存本身的沉重的思考始终没有变。何大草是一个难得的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仍然保持着他独特的艺术追求并主动追求“边缘化”的作家,而他所一直持守着的正是在严肃的目光审视下的对人类社会上的一种严酷的生存法则的反思与批判。而这种反思与批判意识最强的,当推《刀子和刀子》(以下简称《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