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窗口,院中新抽的细草中两株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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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历上记三月二十日开春,但是春天并没有来。依旧是冷,冬迟迟不肯退去。过了一个月,近四月底,春风不送暖,多雨。有时阳光高照,射进屋里来。然而窗户紧闭,因为那风带着刀气——春寒翦翦。在树木抽芽,草色绿遍之前,野地上蒲公英已经开了花。簇簇金黄,仿佛阳光猛然从地里冒出来。像喇叭水仙,蒲公英是春天的第一个颜色。在视野仍然枯寂的时候,鸟在枝头鸣叫,地上,金黄一片洒开,蒲公英也叫得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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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野地上一片蒲公英。耀眼夺目,是自然无心的创造,不需刻意去追求。也许因为如此,蒲公英的身分低微,近乎卑贱。美国人家在草坪上洒了药,专为了杀蒲公英,追求草地上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粹。一片绿得彻底的草坪,因此暗示了某种宗教的严厉。
然而一片新整翠绿的草坪再乏味不过,是死去的风景。像将树木如棋盘一列列种得笔直,我看不出那美。美是秩序,但秩序未必是美。中国人说“错落有致”,那其中有无心的规律,和谐,是看来不费一丝力气的美。像山与水的交错,花与木的间杂。像草原上各色各样的野花。我总在西方的草坪中看见人强硬的意志,那意志必得诛杀蒲公英,将任何一丝黄色铲除,直到那草色划一地回答:“我服从!”
A
我和阿妮可各自用一把小刀,从土里掘出带根的蒲公英。(剩余2592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