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都》写于上世纪90年代初中国知识分子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迷茫状态中,贾平凹想写出一批失去了理想、失去了信仰的知识分子悲观、失望、绝望的混浊状态。1992年的大年三十到正月的十五,他坐在书桌前目注着四十万字的书稿,不愿动手翻开一页,他问自己:“是完成了一桩夙命呢,还是上苍的一场戏弄?”书未及出版已引起了轩然大波,半年后即被国家新闻出版署划为禁书,除了众多针对于性描写的抨击,很多“知识分子”也不能接受贾平凹为知识分子虚拟的角色,“实际上中国知识分子在中国每一个时期表现的都并不是坚强的那种,但又不承认,我把短处全部揭了,(他们)脸面觉得不得下来,暴跳如雷,就是这种心理。”
很少有一本书在社会各阶层引发巨大影响又被社会各阶层讨伐, 当时正是大量的地摊文学填充阅读而优秀的纯文学正处于审美饥渴的时期,《废》的出现让有些人觉得在饥饿的时候吃到了虫子。遭遇的批评很快有一些转向恶评,贾从一个当代作家模范变成了受攻击的对象。流氓、男权的帽子扣上来,有些批评开始超出了文学范畴。数十年后,《废》被公允为“中国上世纪90年代最好的读本”,作为一部曾被“远远低估”了的作品,它的命运和贾平凹的个人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贾曾以《秦腔》作对比说:“一本书有一本书的命运,就像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运”, 其实与《秦腔》相比,同为西安农民作家的陈忠实于1993年同月出版的《白鹿原》,是一个更好的对比文本。(剩余3349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