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都是那狗日的“四环素”引起的。四环素,是我们对奥迪的命名。当时我在时代超市的道口值班。那辆“旧四环素”就开过来了,我不是刚开始做辅警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辆套牌车。真牌照的烤瓷和套牌车的烤瓷反射出来的光是不一样的。我拦住了它,旧四环素里钻出来的一个小平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劈手就打了我一个耳光,像闪电一样,辅警帽就滚到人民路中央了。娘就告诉过我,什么可以被人打,头不能被人打。什么都可以被人扔掉,头上戴的帽子不能被扔掉。娘说的话真是很灵验,第二天,我倒霉了。
被竹竿队长宣布调岗的那天,我紧盯着墙壁上的歪嘴巴的爹看,照相馆的师傅给爹的歪嘴染上了太多的红颜色,好像他刚刚偷吃了西瓜似的。我记得五岁的时候,我赖在爹和娘的大床上,坚决不肯回到小床上去。恼羞成怒的爹想打我。娘不听,反而把我抱得更紧了,对着不能得逞的爹笑。爹的歪嘴和苦脸是在我八岁的时候不见的。那一天,娘拉着我飞奔了近两公里路,才到了那个重机厂。娘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指着地上的血水对我说,这是你爹!在火葬场的小厅里,我把爹的葬礼上收集的香烟壳全都塞到了娘的手里了,娘和那些烟标后来就在火葬场的大烟囱中化作一阵青烟了。
想到死去的爹娘,我决定不想干了,在表叔过来之前,我把那顶可怜的帽子塞到了水桶里,这只水桶可是爹用铁皮敲的(当时还没有装自来水,每天都要到巷头上的一个龙头上去挑水),我打开电饭煲,里面的饭像是被谁撒了一把煤灰,再一看,饭是被蚂蚁们占领了。(剩余2176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