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散文我有些为难。若谈在地里种庄稼,或在地底下挖煤,我都不至于太离谱。这些行当我都干过,有一些比较成熟的经验。谈散文就不同了,对散文来说,我几乎等于外行。当然,我读过不少散文,自己认为好的散文也能举出几篇,如沈从文的《湘行散记》、史铁生的《我与地坛》等。鲁迅先生的《社戏》也应该是散文。这些散文让人走神,能把人的心魂带到很远的地方,让人想唱想哭。再读还是觉得好。
朋友们可能注意到了,我以上举出的几篇散文的作者,他们都是小说家,也就是说,他们的散文是小说家写的散文。作为小说家,他们每人都有不少优秀小说问世。可他们的优秀散文和优秀小说比起来,就显得少多了。这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个问题值得深究。我曾经应朋友之命,写过一篇《逃不过散文》的短文,文中认为:“作者写小说,可以写得云山雾罩,扑朔迷离。人们看完一篇小说,可能连作者的影子也抓不到。散文就不同了,作者交出一篇散文,同时把作者心灵的缰绳也交了出去。人们看罢一篇散文,等于顺便也把作者牵出来遛了一遭。换个比方,作者是一只兔子,各种文体是一道道网,兔子逃过了小说,逃过了报告文学,逃过了……可一到散文这道网前,就逃不脱了。”
小说是小说,散文是散文,二者不可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