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几个洋人找李鸿章学吃饺子。中堂大人抓牢一只,提向嘴边,心里好笑:你洋人造得大炮,造得火轮船,你造得饺子么?我中华大国造出饺子,你会吃么?正得意时,手一抖,啪!饺子掉入酒杯。这些学生看得真切,一个一个夹起饺子,啪!啪!全扔酒杯里。看,这外国人吃饺子确实得学,可是,对我中国人来说,好像并无会与不会之说。但我说:其实不然。
吃了“饺子大世界”,方知这饺子之吃,真有会与不会之别。仅举“情侣系列”为例,透过皮看得出馅的,那叫做“明明白白我的心”;一张皮子装俩肉刃子的,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个饺子连两个肚,分公馅母馅的,叫“比翼双飞鸳鸯鸟”,等等。老虎、熊猫、大象暂时除外,陆海空,亚非欧美,不怕没得卖,就怕你想不出。然而,饺子吃得到这份儿,还是算不上会。是从妈妈那儿,我才学会了吃饺子的真正味道。
对于吃,妈妈自己从没讲究过,依她看,一辈子的职责,就是给她的五个孩子五张嘴吃,让我们吃饱、吃胖、吃成大人。她最快乐的,就是守着看我们吃,看我们吃红了脸,吃出了汗,吃出呼噜声,吃个盆朝天碗朝地。
妈妈奔八十的人了,这一阵子,精神有些不济不跳扇子舞了,也不上早市逛了。(剩余123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