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车站的灯熄了,像摘掉了一只熟透的柿子。夜间八点半,列车从山里车站穿过后,一切就交给黑暗了。池塘和草丛里开始流动着橘黄、碧绿的萤火虫,仿佛一串串的灯笼在遥远的地方走路。
下车的只有我一个人,准备进山采购一批木耳。批发木耳的老板应该在离站台十里外的农场里,一个我在地图上见过的地方,可现在黑暗像水一样淹没我,摸不清方向。
“喂!有人在吗?”我忍不住喊了一声。路灯怎么熄得这么快?木栅栏那边突然闪过一晕朦胧的光,不是灯,像是几颗星星在一个透明的瓶子里眨着眼睛。
真的是一个透明的小水罐,捧在一个女孩的手里。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白得如同一张纸,在这秋夜里瑟缩着。
“先生,买浆果吗?我自己采的,五块钱。”
五块钱?我怀疑地瞥瞥她努力举到我胸前的一片芭蕉叶,里面是一把苦涩的青果。我摇摇头,朝外走。她赶紧跟上来,左脚还有点瘸,水罐里的星光在身后摇曳。
“我知道这不够,先生,我明天再给你送一些浆果来,好吗?我真的需要五块钱。”倒霉,她竟然扯住了我的裤腿。
我转身瞪着她(哪里来的野孩子,会不会是车站管理员家的?那孤老头简直是个聋子,任我怎么叫都挡不住他畅快的鼾声),她怯怯地松开手,看我要走,突然急得要哭出来一样。(剩余1639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