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深似海。一枚田螺醒来。千万田螺醒来
那块叫海田的桑梓之地。米筛盘桓。石磨旋转。月亮下的妇人印进族谱。留下一面围裙,一方瞪着汝宇眼睛的采槽。
雨后的布谷高歌:“阿公阿婆,刘麦插禾。”
翘膀动。仿佛冰坨嗤嗤坼裂。又像极了冒着火星的干泥团。极力撕扯欲望之嘴。
那些端公巫婆。那些跳大神的和尚道士们,藏在鸡蛋和芭蕉扇折射的阴影里。念念有词。
田螺蠕动。骨头蠕动。明晃晃的辙痕。有如吸净液的毛细血管。
远方。火譬闪烁:彻夜不眠的老烟锅,一动不动。眺望隐形河岸。
2 冰雹雨这成涩的盐,是否也足暗示?
有人说:“我们没遭遇伏击。因为好事为我们撑起了一面干墙。”凝神残荷与柔桑。你羞愧无语
苦蒿牵满的额头,低得缩进八仙桌下,像哀怨的宿命。迷惘,却不时地打量门神。
品莹剔透的盐,还原丘陵。你却无形地凹陷,像海,像网中鱼。
苦闷,你是一颗寻不着出口的种子。
3 鸡叫三遍。二爷啃光了最后一块骨头。
二爷是作为壮丁离家出走的。秧鸡岭狭窄的山道上。二爷的心很沉。脚步灌铅。蹒跚的大门吱呀而过。霜迹在身后写意空濛。(剩余1893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