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
那一年 在黄河口的一片野洼子里
我看见 他蹲下身子
用宽厚温热的手掌
把偷油人遗弃在地上的原油
小心翼翼地捧装到一个铁皮桶里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
他的神色平静安详
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而是他掌心里那些不会说话的石油
几滴鲜亮的血打在地上
几棵青翠的芦苇摇曳在风里
他说 油是国家的
就是被打死
也不能让坏人抢走一滴
我相信他
相信他的话
如果你连一个石油工人都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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