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它转,我看不懂这书
群山把头浸在水里
柳榕合抱的树守在岸边
群山不说话
枝叶在风中比划我不解的手语
我坐在岸边
抱着膝盖傻坐着,猜测
谁坐在水底
她愤怒到何种程度
水声“突突”。像谁在呼救
一棵随意的树
那是棵随意的树
是棵随意长在悬崖上的树
是棵抱紧石头想往上爬的树
是没喝过牛奶,没听过音乐的树
是棵喝西北风,被风灌耳的树
是棵想喝牛奶想听音乐的树
是棵站在乌云下面等候云白的树
是棵随意倾斜不想立正的树
是棵长得松散,像个松垮女人的树
是棵看到蚂蚁在身上游行不再热血沸腾
的树
是棵打探到石头秘密的树
是棵无论身体如何晃动,也拨不出的树
是棵孤独的树
是棵站在悬崖俯视森林的树
是棵只能跟两丈开外的同伴点头
却不能像森林的树一样,跟树搂肩搭臂
的树
在我经常走过的地方有一蓬青草
在我经常走过的地方。有一蓬青草
像怀孕的小妇人
如今,水泥路已被她占去一半
假如没有园丁和秋天这些铁面警察
她还会一直蔓延开去
爬过围墙,爬上屋顶,爬到马路上
她还会一直爬,一直爬,一直爬
爬过云南,爬过内蒙,爬到新疆,爬向
所有同类
这个小妇人,她能将整个世界爬遍
唐果,七十年代初生于四川,2000年开始诗歌写作,著有个人诗集《唐果在传说》、诗合集《我的三姐妹》,获“女子诗报2006年诗歌年度奖”。(剩余1877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