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虫:生命、或者命运(三章)
李 耕
最后的蝉音
无调门的单调。无调门的单调的唢呐在落尽落叶的老梧桐的枯枝上枯叫。
时节,已是晚秋。寂寞的梧桐寂寞了,蝉,仍不甘寂寞。
无言蛞蝼,
独上西楼。
唯蝉之音,太燥太躁太烦扰。沉吟什么?单音节的嘶鸣,究竟在诉说什么?又让荒野能听懂什么?
凄凉的呻吟,潜出一种悲凉:我,走了,走了之后,便死了,死了之后,再听蝉的声音有待明年了,而明年的蝉,已不是今日之蝉的声音了!
无言的蛞蝼言之:蝉之将死,其言也善!
蛞蝼心绪如何?
别有滋味在言中。
蜗牛小屋
灰的小屋,一日三迁于墙隅。
墙是破墙,屋是旧屋。屋外,湿漉漉苍苔寒凉。蜗牛壳里做道场,这小小小屋,似觉可栖宿若干梦幻若干诗的吟哦若干生命的经典。不是宋江之怒.也不是寒士的题壁或漂泊者的怨尤之吐。挑灯看剑或稻花香里听蛙声,全是蜗牛在墙角留下的生命的踪迹。
风雨潇潇中,搬迁再搬迁。
沿墙流浪,沿墙行吟,一副文丐模样。破窑里出精品,爬行着吟唱,未知可留诗文一二于千古否?
蜗牛,是我的邻居。(剩余1773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