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那间破房子里,已经是他离开重生工厂的第三天了。
那天刚做完阑尾炎手术,他就开始盘算着离开重生工厂。扯过毯子,把自己包起来,他悄悄溜出医院。凌晨2点,思茅的街头只有出租车司机还在上班。留下,能活下去;离开,只有死路一条。
他还是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缝合的伤口有些潮湿。躺不下身,他就半卧半坐煎熬着,一只手护着伤口,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流下,钻心刺骨的疼痛。
他为自己的决定感到高兴。这个18岁的孩子想节省下医疗费。
“几千元手术费是厂里几天的伙食费”,那天早上他发现自己阑尾炎发作后一直忍着。12个小时后,工厂厂长李继东出差回来了,进门就扯着嗓门喊:“怎么还不送医院?我的钱还用不着你操心!如果要等死,还来这里做什么?”他被架到医院做了手术。
“我不想再让东哥找到,不想让他再为我操心了。”回到家乡县城的那个黎明,他哭了。
他,18岁的孩子,一个吸毒者,还感染了艾滋病毒,是重生工厂的员工。
他,李继东,一个拥有百万家产的商人,开办了重生工厂。
4年来,李继东一直努力在干一件“疯狂”的事情:把吸毒者和艾滋病毒携带者集中在一起,让他们“与世隔绝”,在重生工厂里安然面对死亡。(剩余2597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