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但却反证了上面提到的技术迷恋的思维误区。托尔斯泰曾经这样评价契诃夫的创作:“话题转到契诃夫和高尔基身上。托尔斯泰照例大大地称赞契诃夫的艺术天才。契诃夫缺乏明确的世界观,这使得托尔斯泰烦恼……”“世界观”是托尔斯泰更为看重的东西,哪怕他在赞扬契诃夫写作手法“登峰造极”却不无保留地觉得没有精神世界,小说只能是“精工的细木器”:
他的写作手法已经登峰造极。我已经重读了他的小说,读得非常满意。有些篇……是真正的杰作。……不过呢,那些小说完全是一种精工的细木器,其实并没有内在的、一条线的联系。
艺术品里顶重要的东西,是它应当有一个焦点才成,就是说,应当有这样一个点;所有的光会齐在这一点上,或者从这一点上放射出去。这个焦点万不可以用话语完全表达出来。实在,使得优秀的艺术品显得重要的,正是因为那艺术品的完整的基本内容只能由那艺术品本身表现出来。
忽略了精神层面在文学创作中的作用,迷恋于技术,是新时期文学本体苏醒之后愈走愈远的倾向。而一部好作品应当是一座桥,它连接了此岸世界和彼岸世界,而精神的缺席,将使这座桥失去了对岸的风景成为一座断桥。汪曾祺很形象地说道:“一个小说家才真是个谪仙人,他一念红尘,堕落人间,他不断体验由泥淖至青云之间的挣扎,深知人在凡庸,卑微,罪恶之中不死去者,端因还承认有个天上,相信有许多更好的东西不是一句谎话,人所要的,是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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